启程时,墨七自告奋勇地化作飞行兽,催促二人上来。
沈方愈本来还担心墨七的状态,可见他灵气充沛的模样,似乎也没什么不妥。墨璟既肯放他出来,想来问题不大,便和孙明一并上去了。
一路上,孙明同沈方愈继续说他这发小的情况。
许砚秋是户部仓曹司文书的独子,孙明的父亲则是户部侍郎,许硕秋与孙明幼时同在义塾开蒙,又因性情相投时常混在一处,可说是青梅竹马。
孙明十三岁时起了修仙问道之心,来到逍遥山清风剑派拜师学艺,二人便常以鸿雁传书。孙明每年回家住上月余,总会约了许砚秋相聚。
去年,许砚秋父亲病故,母亲又有重疾,孙明去探望时送了许砚秋一枚灵鸢符咒,告诉他如有急事,可用此物传讯。
不想两日前果真接到了许砚秋的急讯。
据许砚秋所述,这女鬼当真骇人得很,且一晚上就大开杀戒,如果是真的,必须马上制止她才行。
但灵鸢能承载的文字毕竟有限,个中详情,还得亲自问许砚秋本人方知。
他们在城外无人的地方降落下来,墨七重新化作一团小毛球,窝里沈方愈的怀里,只露出一颗脑袋,虽然已经不是第一回下山,但墨七这一路上仍是好奇的样子,似乎看什么都新鲜。
孙明看着墨七这样子,笑道:“等办完正事,我一定带你们逛遍临渊。”
可没想到,刚过城门,他们就被堵在长队里。
前头七八辆牛车挤作一堆,满载着铁锹、箩筐,车边跟着好些灰布短打的汉子。城门的守卫,也瞧着比从前多了数倍。人群之中,有几个性子急的,推推搡搡,将前头排队之人挤出了队伍,被守卫揪出来狠骂了一顿。
“城里这是要办什么大工程?”沈方愈虽没来过临渊城,可也觉出了异样。
“不知道,以前没这么堵的!”孙明皱起了眉头。
排在他们后头的一位老汉,取笑道:“一开口就知道你是外乡人。”
孙明也笑:“这你可猜错了。小爷绝对是如假包换的临渊城人。只是离家有一年多,看着仿佛都不认识了。”
老汉露出一副“原来如此”的神情。他凑近孙明说道:“也就这一年里的事情。咱们那君上,要修筑堤坝,说是旧堤年久失修,怕挡不住水患。”
孙明道:“这听着倒是一桩好事。”
老汉冷哼一声:“什么好事!不过是多一道交税银、征人丁的借口罢了,交不上税又家中无人的,一家子的家当都能给你拉去。”
“爷爷,别说了。”那老汉身边站了一个面色肌黄的少女,忙拉着他的衣袖唯恐他惹祸上身。
“啪!”
冷不防,一记牛皮鞭抽在旁边。原是巡城的守卫看他们交头接耳,挥鞭警告。
孙明面色恼怒,一手已按在腰侧的剑鞘上。沈方愈在后背轻轻一抚,“进城再说。”
“后面的,快点跟上,别磨磨蹭蹭的。”守卫又是一声呵斥,人潮涌动,又朝前踉跄了几步。
孙明恼道:“早知道不应该落在城门口的,直接飞回家中就好了。”
沈方愈却道:“看看情况也好。”
好不容易进了城,墨七早已犯困睡了过去,这会儿又醒了过来,摸了摸自己小肚子,咕哝着说饿了。
孙明与沈方愈这修士的体质,原本也无需按点进食。
但孙明听墨七说饿,便往前走了几步,来到一家路边的面摊,找了个张四方桌坐了下来。
店小二忙上前招呼,孙明摸出碎银放在面摊桌上,先是点了四碗牛肉面,接着又顺势指了指外头忙活的丁匠,问道:“这些人,都是哪里来的?
“这不是孙公子么?您可是好久没来了。”那小二识得孙明,同他打了个招呼,又压低了声音说道,“原先城内和附近招了不少,远远不够,各地都有来的。还有从别国来的呢。”
“渊江也不长,怎的需要这么多人手?”
摊主还未回答,忽见隔壁酒馆里有两个卫兵出来,一人一手押走了个醉汉。那人踉跄着喊:“修的什么堤……我看分明是谋财害……唔……”
话音未落就被堵了嘴。
摊主见人走远了,才敢低着嗓子说话:“孙公子,上头不让咱们议论这事。要是说多了,保不准哪天就被拉去充了河工。”
说完,急匆匆走了。
沈方愈将两碗面都放在墨七面前,墨七开吃起来:“好香好香!主人,外头的面可比山上的好吃多了!”
孙明面色凝重:“真没想到,现在临渊城变成这样。”
沈方愈很快吃完,放下筷子:“先去找你朋友。”
许砚秋家住西城太平巷的榆钱胡同,离此地不算远。
他们二人到了许宅时,发现许家家门紧闭,门框挂满了桃木剑、铜铃这些驱邪避祟的物什,甚至还有几张不知哪里弄来的道符,一看就是外行弄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