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拙跟着alpha来到地下室,视线随着赵濯池的背影移动。他似乎在找什么,随后他看着他蹲下,打开其中一扇橱柜的门。
赵濯池很快拖出来一个纸箱子,林拙踮了下脚,目光越过他的肩膀。纸箱侧面有印着字,可几乎被赵濯池挡住了,他只看清最后两个字。
“喷花?”他念出来。
“嗯。”赵濯池直接搬起来,“刚想起来,家里还有些烟花。”
他们来到院子里的草坪上。此时夜色沉沉,月亮倚在云层,星光鲜少亮着。
晚风兜来一片温热,树枝便跟着摇。
“好舒服的风。”林拙感到一阵舒爽。
赵濯池则是放下箱子,撕开胶带,里面还放着几个剩下的烟花筒。是那种小型的地面喷花,他拿出来一个,递给林拙:“等蛋糕的时候,想不想放这个?”
哗的一声,璀璨的火星从烟花筒里喷涌而出,噼里啪啦地往高处窜。林拙浅浅低呼一声,不禁往后退了一步。
眼前浓浓的夜色被照亮了。好似一颗由火星凝成的树,雀跃的光点映照在他瞳孔里,很快又燃烧起五彩斑斓的颜色。
“好漂亮。”林拙忍不住看向身边的人,烟花在赵濯池的脸上忽明忽暗,有一种朦胧的帅气。他忍不住笑起来:“我很喜欢,今晚也特别高兴,谢谢你。”
赵濯池直视着,那双眼睛从未如此明亮过。
“林拙。”
“对我,你可以再贪心一点。”
烟花逐渐弱了下去,不再那么明亮耀眼,即使终将要迎来它的熄灭,林拙心中所感,也仅是要结束的不舍。
这是他第一次对某样逝去的事物,竟不觉遗憾。
大概是觉得还会拥有吧。
他认真点了下头,声音温和:“好,那我尝试一下。”
最后一簇火光燃尽,空气里飘荡起淡淡青烟,似薄纱,被风悄悄地捎走,托到了某一朵云里。
几日后,空中飘来一片云团,慢悠悠地遮住了太阳,大地因此蒙上了一层薄阴。
司机主动拉开后车门,赵濯池长腿一伸,利落地下了车。他还没走开,就见一辆白色轿车拐进来,引擎几乎无声,缓缓停在了他那辆车的后方。
周琢从后面下来,跟赵濯池打招呼。
“好巧,我差点以为自己要一个人迟到了。”
赵濯池淡淡地说:“他约的不就是这个时间。”
周琢看了眼手表:“是,还剩一分钟。”
赵濯池不怎么在意:“反正到了。”
管家助理前来领路,带着他们绕过豪阔显赫的主宅,径直走向一侧郁丛丛的景观小道,如一径深深的幽廊,密植的乔木矗立在两旁。
“褚秋扬办这场聚会,主要是想认识你。”碍于对方的人在,周琢只好压低声音说。
赵濯池没吭声,他怎么会不知道。
组局的褚秋扬,是约晟地产集团的二少爷,此前托周琢向他发出了邀请。
周琢继续说:“那天我只是象征性一问,想过你会应约,但没想到你在电话里就同意了。”
“要是他值得结识,倒也没什么坏处。”
毕竟在主家的地盘上,两人的交流也是默契地点到为止。
视野很快开阔,密密丛丛的景观绿植后方,掩映着一座穹顶呈半圆形的私人泳池馆。褚秋扬已经在那里等他们了,赵濯池目光越向他身后,只见骆丰黎也在。
说来骆丰黎家里也涉足房地产业务,两人认识也就不足为奇了。
“你好,我是褚秋扬,不过你大概已经对我没印象了。”瘦高的alpha一头栗色短发,温和地笑着说,“很久前的一场佰嘉利拍卖会上,我和你打过照面。”
佰嘉利这个名字勾起了赵濯池的记忆。
大约两年前,赵濯池因没想好要什么生日礼物,被母亲直接扔进了佰嘉利拍卖会。可拍卖会上的拍品与他的品味相去甚远,最后他反倒给母亲拍下了一对翡翠钻石耳环。
赵濯池与褚秋扬握了下手,不动声色道:“我对你有一点印象。”他嘴上说得自然,其实那年的拍卖会他压根没放在心上,如今更是忘得一干二净。
几人浅聊几番后,现场的氛围便松弛下来,变得流动而自然。
不知是谁聊到了感情话题,斜倚在躺椅上的骆丰黎话锋一转,指向赵濯池:“濯池,过去这么久,也不见你提过林拙,快说说他的滋味怎么样?”
能看出赵濯池瞳孔微动,缓缓转向骆丰黎。掩在沉默里的情绪,一时间令人捉摸不透,只是眼眸沉得发黑。
随后他手臂一抬,抿了口酒。
褚秋扬看向赵濯池,语气里满是意外:“原来你已经在交往了啊,能入你眼的人,肯定万里挑一。”
谁知骆丰黎听后,独自笑了一声。见赵濯池一声不吭,他便表情夸张地说:“你不会还没跟他上过床吧?”
“骆丰黎,你是不是喝醉了。”周琢蹙了下眉,善意提醒道:“这个毕竟是濯池的私事。”他不知道骆丰黎哪根筋搭错了,连平日里最擅长的察言观色都不记得了。
“又没什么不好意思说的,大家都是朋友。”骆丰黎嘀咕了一句,继续口不遮拦:“看出来你对林拙没什么意思了,床都不肯上,却又认真地谈了好几个月的恋爱。”
他不禁咂了咂嘴,调侃意味明显。
“你还记不记得——”这是场游戏。但骆丰黎还没来得及说完,就被一个不带温度的声音打断了。
“骆丰黎。”赵濯池放下酒杯,堪称平静,他睥着对方,“我以为你说话还知道分寸。”
骆丰黎心底咯噔,终于愣了下。他迎着那毫无温度的目光,像是撞上了一块冷铁,棱角犀利。
明明是在温暖的艳阳天里,骆丰黎却觉得周身忽地刮起一阵阴冷,寒意窜到后脊,从那截骨头里惊出密密麻麻的战栗。
“好了,我们不谈论这个了。”楚秋扬保持着得体的笑容,心里却发凉,冷汗都要冒出来了。他努力把话题扯走,对赵濯池说:“听说你泳技了得,我们来比一场,如何?”
收回视线,赵濯池不再看骆丰黎。语气自始至终冷静,他回道:“可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