另一边,几乎是刚和林祯分别,姜在铉就绕着远路来到了史世安的家门前。
他站在露天走廊上,揣着打探消息的心理,顺着窗户往里看了一眼,却并没有看见任何人的身影。
怎么回事?林祯不是来了吗?
他正贴着斑驳的墙面思索,忽然,室内传来一声沉闷的“咚”!
像是重物落地的声音,紧接着,是一些零零碎碎的物件“咣当”落地的杂乱声响。
姜在铉神色一凛,不再犹豫,快步走到门前。
他抬手刚要敲门询问,却发现那扇看起来关着的铁皮门,其实是虚掩的,并未锁死。
“有人吗?”他提高声音问了一句,里面没有回应,只有一阵极力压抑着的、短促的痛哼声从里面传来。
他立刻推门而入。
熟悉的的客厅布局映入眼帘,声音是从一扇紧闭的红色房门后传出的。
姜在铉侧身,几步跨到门前,握住门把手向下一压,推开了门。
卧室内的景象比客厅拥挤得多。
空间本就不大,又因为地上、桌上、甚至床头柜边都堆满了各种手工材料——彩色的线轴、半成品的编织篮、裁剪好的布料、和一些叫不出名字的工具,而显得更加狭小逼仄。
一个穿着白色短袖和花色布裙的中年女性侧倒在地,轮椅翻倒在她身边不远处,线团和剪刀散落一地。
姜在铉赶忙上前,小心地避开地上的杂物,蹲下身:“阿姨!你没事吧?”
他声音放轻,尽量不显得突兀。
倒在地上的李媛芬闻声转过头,脸上并没有太多惊慌,反而有种“又麻烦到别人”的歉意。
她额角有点汗,但精神看起来还不错,试着用手臂撑了一下地面。
姜在铉见状,伸出手臂稳稳地托住她的肩背和膝弯,没用多大力气,就将她扶抱起来,小心地安置回翻正的轮椅上。
“唉,谢谢你啊小伙子,”李媛芬坐稳,喘了口气,不好意思地笑了笑,抬手抹了抹额角的汗,
“就是想够个东西,没想到这轮椅没刹稳,一下子摔了下去……真是,人老了,不中用了。”
“您别这么说,”姜在铉松了口气,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,他身高腿长,站在这堆满杂物的狭小空间里,显得有点束手束脚,连转身都得小心别碰倒什么。
李媛芬看出来了环境带给他的不便,脸上歉意更浓:“这……东西有点多,乱糟糟的。快别站这儿了,我们去客厅坐吧?啊,你是我儿子的朋友吗?看着面生啊。”
她一边说,一边伸出那双有些粗糙的手,握住轮椅两侧的金属滚轮,试图自己往前推动。
轮椅在堆满杂物的地面上移动得有些滞涩。
“您别客气,我来吧。”姜在铉让开一点,走到她身后,轻轻推动轮椅。
轮子碾过一个小小的线轴,发出轻微的咯噔声,平稳地将李媛芬推出了卧室,来到相对宽敞些的客厅。
李媛芬指了指那张旧沙发:“快坐,快坐。家里没什么好招待的,我给你倒杯水……”
“不用麻烦,阿姨,我不渴。”姜在铉依言在沙发上坐下,姿态放松但并不随意,脸上依旧略显腼腆的礼貌微笑,
“我其实就是路过,虽然认识您儿子,但确实不算很熟。”
轮椅停在茶几对面,李媛芬双手交叠放在腿上,闻言,脸上掠过一丝了然,又有些无奈的复杂神色。
她轻轻叹了口气,声音沉静下来:“其实……昨天我在屋里,都听到了。我儿子世安,对着你们发脾气了吧?”
她顿了顿,看向姜在铉:“今天只有你来了啊?另一个人……是叫仲林祯吧?”
姜在铉皱了皱眉:“仲林祯?啊...是吧。”
他很轻松地就把这是林祯的别名给联系在了一起。一个人有几个不同的名字倒是也没什么稀奇的,于是就顺着应了下来。
李媛芬脸上的歉意更深了,交织着一种母亲特有的、对孩子的疼惜和愧疚:“哎……真是,挺对不起我这孩子的。
“他爸是个烂赌鬼,我这当妈的,又是个半瘫的废人,拖累他。”
她声音有些发涩,“之前看他一声不吭地从郑市回来,整个人阴沉沉的,话少得可怜,我是真担心啊……现在,还能有关心他的朋友找来,真好。”
她抬起眼,目光恳切地看着姜在铉:“他要是做错了什么,说了什么难听的话,惹得你们不高兴……我、我替他向你们道歉。我儿子、他真的不是个坏孩子,就是命苦,心里憋着太多事。”
见她急着解释,甚至有些不安的样子,姜在铉脸上的笑容更真诚了些,带着安抚的意味:
“阿姨,您别紧张,也别道歉。我们大老远来见他,肯定不是为了指责他或者找他麻烦的。只是有些事情,可能需要他帮忙厘清一下。”
他的话音刚落,家里的大门忽然被人推开,发出“吱呀”一声轻响。
一个年轻女人提着一个不锈钢保温饭盒走了进来。
她穿着简单的T恤和牛仔裤,头发在脑后随意扎了个马尾,姿态很放松,显然是这里的常客。
一进门,看见客厅里多出来的姜在铉,她脸上立刻浮起明显的疑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