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和明亮的暖阳笼罩着繁华的城市,从病房宽大的落地窗倾泻而入,在空气中投下清晰的光柱,将灰尘照得如同漂浮的虹彩微粒。
郑市第一人民医院VIP病房内,慕华靠坐在病床上,头上缠着洁白的纱布,穿着一身浅蓝色的宽松病号服,正专注地对付着小桌板上的粥。
阳光洒在他年轻的侧脸上,让那略带稚气的轮廓显得格外柔和。
床边的椅子上,林祯安静地坐着削苹果。
他今天穿着简单的浅灰色高领针织衫和深色长裤,这身柔软的衣物,中和了他身上常有的那种精密感。
阳光落在他低垂的眼睫上,将那双深色的眼睛晕染得宁静又温柔。
他削苹果的动作流畅得几乎像是艺术,银质小刀在他修长的手指间稳定移动,果皮连成一条匀称的螺旋,一次都没有断裂。
偶尔有蓬松的发丝滑落额前,他便会微微偏头,用没拿刀的那只手随意将头发拨到耳后,露出线条干净的侧脸和耳廓。
“所以林祯哥和我哥是去出差了?”
慕华咽下一口粥,眼睛亮晶晶地望向林祯,“难怪怎么都联系不到你们。是去哪里了呀?好玩吗?”
林祯没有抬头,只是嘴角扬起一个淡淡的弧度。
“还好,”
他声音平缓,将削好的苹果利落地切成小块,“怎么?慕华也想去出差?不如好好学习一下怎么操持公司吧?这样你也能很快去出差了,还能帮你哥分担分担公务。”
慕华嘴边还沾着一点食物残渣,听到这话眼睛更亮了:“分担公务?真的可以吗?不过...”
他忽然迟疑了一下,放下勺子,手指不安地绞着被角,“我哥不会不高兴吗?毕竟那可是属于泉哥的,我去公司,不就是夺权了吗?”
林祯将切好的苹果装进小碟子,推到慕华面前,抬眼看向少年,发出一声温和的低笑:“你这小鬼考虑的还挺深啊?”
就在这时,病房门被轻轻推开,慕泉拎着一个精致的纸袋走了进来。
阳光正好落在他身上,把那张立体漂亮的脸照得格外清晰。
脱下身上的棉服,将米白色的休闲衬衫袖口随意挽到小臂,露出了线条流畅的手腕。
见林祯身边还有个空位,他便很自然地走过去坐下,肩膀轻轻挨着林祯的。
“聊什么呢?”
慕泉问道,将纸袋放在床边柜子上,里面装着些包装可爱的进口零食。
慕华像是突然被问住,支吾了一下:“没、没什么...”
林祯见状,手指在苹果碟边缘轻轻敲了敲,随意地扯了个理由:“慕华说想快点好起来,要我教他弹钢琴呢。”
“弹钢琴?”慕泉侧过脸看向林祯,眉梢微微扬起,带着点明知故问的促狭。
“噢~是十七岁之前就会的吗?”
他特意加重了“十七岁之前”这几个字,眼神里有只有他们两人才懂的深意。
林祯迎上他的目光,面不改色地接话:“当然了,我以前可是很厉害。”
他故意叹了口气,做出失望的表情,“唉,在学校的时候,你是真的很不关注身边的人啊?我可是有在晚会上表演过的...”
两人就这么你一言我一语,笑脸盈盈地搭着话,声音都不大,却自然形成一种旁人难以介入的气场。
阳光在他们之间流淌,将空气中飞舞的微尘照得如同金色的星屑。
慕华咬着苹果,眼睛在两人之间来回转动,忽然,他的目光定住了——落在了他们放在床沿的手上。
那是两只款式一模一样的戒指,简约的银色指环,在阳光下闪着温润的光泽。
一枚戴在慕泉左手无名指,另一枚戴在林祯右手相同位置。
慕华眨了眨眼,好奇地开口:“哥哥们,你们手上的戒指是什么呀?”
他微微噘起嘴,眼神专注而纯粹,“难道戴了那个戒指,两个人就会变得像夫妻一样好吗?”
他伸出自己的手看了看,张开白嫩的手指观察,语气里带上了一点孩子气的羡慕,“为什么我没有戒指...我也想要。”
慕泉愣了一瞬,随即笑了出来。
那笑容将他脸庞上近日惯有的冷漠线条完全柔化了。
眼角弯起温柔的弧度,天生带笑的唇线向上扬起,露出一排整齐洁白的牙齿。
阳光落在他高挺的鼻梁和清晰的下颌线上,那张脸既明亮又俊朗。
“慕华,”他声音里带着笑意,耐心解释道,“不是戴了戒指,就会变得像夫妻一样。”
“而是要像夫妻一样,才能戴这两个戒指。”
林祯听得微微一怔,手中的水果刀停在半空。
下一秒,他忽然放下刀,伸手拿起床尾的一个备用枕头,举到胸前。
“慕华,你脑袋上有小虫子。”他语气平静地说。
“啊?!哪里!”慕华吓得立刻抬手要摸头。
还没等他反应过来,林祯便将枕头轻轻按在了慕华脸上,挡住了少年的视线。
同时,在慕泉还没完全理解这突发状况的瞬间,林祯侧过身,闭上眼精准地吻上了慕泉的唇。
温热的触感透过柔软的唇瓣传来,带着阳光晒过的暖意。
这个吻很轻,只持续了几秒,林祯便缓缓退开,睫毛在脸颊上投下细微的颤动。
慕泉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,那双总是过于平静的眼眸此刻半垂着,里面盛着某种罕见的、几乎可以称为“羞赧”的情绪。
慕泉低低地呵笑一声,声音沉而温:“这是干什么呢?”
林祯抬起眼,视线飘忽了一下才重新聚焦在慕泉脸上,低声感慨:“……因为你刚才说的话实在太让人心动了,所以我控制不住地就想这样。”
他微微偏头,语气里带上了一种刻意的无辜,“怎么办呢?即便身体里拥有最智能的系统,却根本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和心意呢。”
他顿了顿,嘴角勾起一个极浅的、带着点狡黠的弧度:
“你应该负责吧?”
慕泉盯着他看了两秒,忽然歪着头坏笑了一下。
“好啊。”
话后,他闭上眼主动吻了回去。
这个吻比刚才那个更从容,也更缠绵。
忽然——
“啪嗒。”
一捧包装精美的向日葵花束掉在了病房门口的地板上。
蒋少羽站在门前,一手还保持着推门的姿势,另一只原本拿着花的手僵在半空。
他张着嘴,眼睛瞪得滚圆,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。
病房内的两人听见动静缓缓分开。慕泉和林祯同时转头看向门口,三个人面面相觑,空气凝固了整整五秒。
“呃...”蒋少羽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,机械地弯腰捡起花束,动作僵硬得像生锈的机器人,“我、我是不是...来得不是时候?”
接下来的二十分钟,病房里弥漫着一种微妙的尴尬。
慕华似乎完全没察觉到气氛的异样,坐在病床上咔嚓咔嚓地吃着蒋少羽带来的零食,阳光把他鼓起的腮帮子照得亮晶晶的。
蒋少羽坐在访客椅上,双手放在膝盖上,坐姿端正得像是小学生听课。
他一会儿看看天花板,一会儿看看窗外,一会儿又偷偷瞄向对面并肩坐着的两人。
终于,在慕华吃完第三包饼干时,蒋少羽深吸了一口气,像是下了某种决心。
“哇...”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,抬手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冷汗,“真是活久见。”
慕泉的脸还微微发热,耳朵在阳光下透出明显的红色,连耳廓边缘都染上了淡淡的粉色。
他试图维持平常那种骄傲自持到可爱的表情,但闪躲的眼神和略微紧绷的下颌线出卖了他。
相比之下,林祯早已恢复了自然。
他抱着胳膊靠在椅背上,下颌微微抬起,脸上明明白白写着好事被人打断的不满和抱怨,那表情理直气壮得让蒋少羽差点笑出来。
“总之...”
慕泉清了清嗓子,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,“情况就是这样。”
蒋少羽眨了眨眼,消化了一下这句话,然后恍然大悟般一拍大腿:“难怪呢!我之前就觉得你们俩的关系有点太好了。”
他摸着下巴,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,渐渐从震惊转为一种兴奋的好奇,
“不过真是神奇啊,你们俩还是一个高中的记得吗?一个校霸一个学霸,没想到那么多年后,居然...”
他咂了咂嘴,摇头晃脑地感叹:“哇,缘分真神奇啊对吧?这就是命中注定吗?”
一直安静吃零食的慕华这时抬起头,眨着大眼睛问道:“校霸?是说林祯哥吗?”
“不不不,”蒋少羽立刻嬉笑着摆手,眼睛弯成一条缝,“是说你哥!”
慕泉瞪了他一眼:“不要把小孩带坏了。而且什么校霸啊?我压根都不记得...”
“好酷!”慕华突然大喊一声,声音之大差点把身旁的慕泉震得耳鸣。
少年激动地挥舞着零食袋,眼睛亮得像星星:“我刚才就在想呢,像我哥这么高大魁梧、孔武有力、器宇轩昂、强壮到能打死大象的男子!一定是两个‘霸’里的校霸!”
林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,连忙用手捂住嘴,宽敞的肩膀微微抖动。
蒋少羽也憋着笑,整张脸都涨红了,还得努力维持严肃的表情。
慕泉看着这两人,啧了一声,耳根的红晕有蔓延到脖子的趋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