枪口猛然爆发出耀眼的火光,和一声沉闷却极具穿透力的爆炸声!
一枚特制的、肉眼难以捕捉的弹体在空中划出极短的轨迹,在距离冲在最前面的那几人仅剩不到十厘米的半空中,骤然引爆!
不是金属破片,而是一股剧烈膨胀、裹挟着刺目火花和刺鼻气味的浓重灰色烟雾!
爆炸的冲击波并不致命,但产生的烟雾瞬间弥漫开来,如同一道突如其来的厚重墙壁,将冲过来的五人完全笼罩,也挡住了后方黑蛇等人的视线!
烟雾中传来几声猝不及防的咳嗽和惊呼。
机车的轰鸣声在烟雾后方骤然变得更加高亢!
慕泉身边的人纷纷警戒,黑蛇微微蹙眉,死死地盯着不远处的浓烟,他看到那圈光束在雾气中逐渐靠近,放大!
紧接着,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,那辆黑色的重型机车,如同撕裂雾障的黑色闪电,悍然冲破了尚未散尽的灰烟!
骑手展现出了惊人的控车技术。在冲出烟雾、直面后方更多持枪警戒的敌人的瞬间,他猛地一拧车把,同时身体重心急速偏移!
“吱——嘎——!!!”
刺耳的轮胎摩擦声响起!
机车以一个小角度漂亮而迅捷的甩尾漂移,轮胎在布满砂砾的水泥地面上摩擦出两道清晰的黑色弧线,带起一片尘土!
车身借着惯性迅速旋转,巧妙地利用车身作为临时掩体,挡在了骑手与黑蛇那边举枪的手下之间!
“砰砰砰——!!”
顷刻间,黑蛇身边几名反应快的手下立刻朝着机车方向开枪射击!
子弹打在厚重的机车外壳和轮胎上,发出“铛铛”的撞击声和橡胶破裂的闷响!
就在机车因为中弹而摇晃、即将倾倒的刹那!
骑手早已借着车身旋转的掩护,一个干净利落的翻滚,从机车另一侧敏捷落地,稳稳地半跪在地上。
他动作没有丝毫停顿,反手就从背后抽出了一把更长、更显精密的黑色狙击步枪式样的长枪,枪托抵肩,动作标准得如同教科书。
几乎是在机车轰然倒地的同一瞬间,半跪在地的骑手,扣下了手中长枪的扳机!
“砰——!!!”
又是一声不同于之前烟雾弹的、更加低沉的爆炸!
这一次,爆炸发生在黑蛇手下聚集点前方几米处的地面!
威力似乎经过了精确控制,没有造成大面积杀伤,但爆炸产生的冲击波、四溅的碎石和更加浓郁的烟尘,瞬间将那几个开枪的枪手掀得东倒西歪,阵型大乱,射击也被迫中断!
空气中飘散着两道爆炸残留的硝烟和灰尘,混合着机车汽油泄露的刺鼻气味。
细小的砂砾被爆炸的气浪吹起,簌簌落下。
短暂的死寂。
然后,在越野车大灯和残存火光交织的、明暗不定、烟雾缭绕的光束区域中央,一个修长的身影,缓缓地、清晰地,从尚未完全散尽的烟尘中走了出来。
那人一身全黑战术装束。黑色高领冲锋衣质感冷硬,立体口袋与银色织带勾勒出精悍身形,同色工装裤利落收进高帮战术靴。
最醒目的是他佩戴的全包裹式黑色头盔,光滑表面反射着白光,深色的护目镜完全隐藏着面容,头盔左侧一点暗红指示灯规律闪烁,如同机械独眼。
烟尘中的身形挺拔高大,散发着与破败环境格格不入的、冰冷而极具压迫感的科技猎杀者气息。
他手中依旧握着那把造型威猛的长枪,枪口斜指地面,姿态沉稳如山。
那人一步步走近,脚步声在砂砾地面上发出轻微却清晰的“塔塔”声。
每走一步,都仿佛踩在在场所有GX成员紧绷的神经上。
隔着镜片,他幽蓝的目光在那些人的脸上快速晃过,直到扫过地上蜷缩着的、奄奄一息的慕泉,他的眼眸停顿了一瞬,随即,便如同冰锥般,牢牢锁定了不远处脸色阴沉、眼神惊疑不定的黑蛇。
几乎是身形刚刚在烟尘中站稳,他身后阴影里便猛地扑出几个手持铁棍的壮汉!
他甚至没有完全回头,只是眼睫微动,仿佛全身都长着眼睛。
闪电般侧身,一记凌厉迅猛的侧飞踢,精准地踹在最前一人的胸口!那打手惨叫一声,如同破麻袋般倒飞出去,撞翻了身后一堆杂物。
然而,击倒这几人并未结束。
仿佛触动了某个开关,四周废弃的集装箱后、破碎的窗口、残垣断壁间,源源不断地又涌出十几个手持各式武器的打手,嘶吼着朝他合围过来!
铁棍、砍刀、甚至还有改装过的□□,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寒光。
那骑手陷入重围,却不见丝毫慌乱。
他身形如鬼魅般移动,在狭窄的空间和密集的攻击中穿梭。
格挡、擒拿、重击、卸力……动作简洁高效,每一次出手都伴随着骨骼错位,或闷哼倒地声。
他利用环境,将人推向锈蚀的铁架,绊倒在散落的钢筋上,夺过的铁棍成为他手臂的延伸,横扫一片。
虽然人数悬殊,但他凭借远超常人的速度、力量和对战斗节奏的精准掌控,竟硬生生在包围圈中杀出了一条路,所过之处,人影翻飞,哀嚎不断。
不到二十分钟,最后一名持刀扑上的打手被他反拧手腕,夺过刀柄,用刀背重重敲在颈侧,软软倒地。
他站在一地呻吟或昏迷的躯体中央,手中的长枪不知何时已背回身后。
微微调整了一下站姿,即使经历了这番剧烈搏杀,胸膛依旧平稳,没有一丝急促的喘息,只有头盔下那点暗红指示灯规律闪烁,冷漠地映照着周围的狼藉。
忽然,一把阴凉的蝴蝶刀抵在了慕泉的喉咙前。
“游戏结束了。”
黑蛇阴冷的声音响起。
那骑手猛地转头。
只见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,粗暴地将奄奄一息的慕泉从地上拖拽起来,半架在身前。
闪着寒光的刀刃紧紧贴着慕泉颈侧苍白的皮肤,只要稍一用力,就能割开动脉。
慕泉低垂着头,似乎连挣扎的力气都已耗尽。
黑蛇站在慕泉三步之外,脸上带着残忍而得意的冷笑,目光像毒蛇一样缠绕在那个人身上。
“你是……仲林祯吧?”黑蛇故意拖长了音调,仿佛在品味这个名字,他瞥了一眼几乎失去意识的慕泉,语气满是戏谑:“哈哈,改名字了?现在叫林祯?”
“为了朋友,单枪匹马闯过来?十年不见,你还是这么重感情啊?或者说,愚蠢?”
那骑手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。
他没有理会黑蛇的嘲讽,目光越过他,死死地锁定在慕泉身上。
看着慕泉浑身染血、嘴角挂着一缕刺目鲜红的凄惨模样,即使隔着战术手套,他紧握的双拳也因用力而骨节泛白,微微颤抖。
几秒令人窒息的沉默。
然后,他缓缓地、平稳地抬起了双手,放在全包裹式头盔两侧。
只听“咔哒”一声轻微的卡扣弹开声,他双手向上一摘,将那顶黑色头盔取了下来。
手臂垂下,头盔被随意地丢在脚边布满灰尘和血污的地面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
头盔卸下,露出的是一张毫无表情、却英俊得极具冲击力的脸。
汗水浸湿了林祯额前几缕黑发,凌乱地贴在光洁的额角和略显苍白的皮肤上。
眉骨清晰,高挺笔直的鼻梁在侧脸上投下阴影,嘴唇紧抿成一条略有弧度的直线。
在周围昏暗光线和远处车灯残光的映照下,他的瞳孔呈现出一种极深的、近乎纯黑的色泽,此刻正一瞬不瞬地凝视着慕泉,里面翻涌着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。
那是冰冷锐利如出鞘之刃的杀意,刻骨铭心的痛楚,以及一种近乎绝望的、深沉到极致的心疼。
汗水沿着林祯清晰的下颌线滑落,滴落在冲锋衣厚绒的立领上,留下一小片深色痕迹。
他脸上没有战斗后的疲惫或激动,只有一种山雨欲来前的、令人心悸的死寂。
或许是感觉到气氛的变化,或许是听到了头盔落地的声音,被架着的慕泉,极其艰难地、一点一点地,抬起了沉重无比的头。
视线模糊,血色蒙眼。但他还是看清了,看清了那张在混乱与血腥中骤然清晰的脸。
是林祯。
真的是他。他来了。
不是幻觉,不是梦。
慕泉的嘴唇哆嗦着,想说什么,却只能发出破碎的气音。
他死死地抿住颤抖的唇,努力想看清眼前的人,泪水却不受控制地汹涌而出,瞬间模糊了林祯的身影,混合着脸上的血污,狼狈不堪。
巨大的恐惧、揪心的疼痛,还有一股连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、汹涌而至的愤怒和绝望,冲破了他残存的意识壁垒。
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,从嘶哑疼痛的喉咙里,挤出破碎却竭尽全力的嘶喊:
“你……为什么要来……谁让你来的!!快走啊!!走啊——!!!”
哭喊间,他的嘴巴在冰寒的空气里吐着白雾。
慕泉的声音凄厉,充满了绝望的哀求。
林祯听着那嘶喊,看着慕泉泪流满面、濒临崩溃的模样,紧抿的唇线微微动了一下。
他眉宇间那抹冰冷的锐利似乎被什么狠狠刺痛,悄然化开一丝裂痕。
望着慕泉,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,心疼如同实质般满溢出来,几乎要将他整个人淹没。
林祯张了张嘴,声音低沉沙哑,却异常清晰,穿透了周围的死寂和慕泉的哭喊,带着一种沉甸甸的、不容错辨的歉疚和决绝:
“抱歉。我来晚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