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就是人来了才好办啊。”

“嗯？”慕泉不解，微微转过头，在极近的距离里，只能看到仲林祯线条优越的下颌，和那双在阴影里依旧亮得惊人的眼睛，“怎么办？”

仲林祯感觉到他转头的动作，也稍稍转回脸，两人在咫尺之间再次对视。

昏暗的光线下，彼此的眼眸都亮得惊人，里面倒映着对方模糊的轮廓和窗外透进来的、被桌布过滤后的微光。

仲林祯嘴角勾起一抹狡黠又自信的弧度，看着慕泉，一字一句，清晰地说道：

“你信不信……我能让那个李善霍，自愿、主动，甚至……乖乖地把相机送到我们面前来。”他语调带着调皮又势在必得的悠扬。

慕泉闻言，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，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写满了“你在开什么玩笑”。

他撇了撇嘴，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信和一丝被逗乐的意味：“真的假的？你别吹牛了，我才不信你呢。他现在正得意洋洋地坐在外面，怎么可能把相机给你？”

“不信？”仲林祯挑眉，脸上的笑容扩大，带着点孩子气的挑衅。

他忽然伸出右手，翘起修长的小拇指，在慕泉眼前晃了晃，“打赌吗？我要是做到了，算我赢。”

慕泉看着他这副笃定又欠揍的样子，心里的好奇和好胜心也被勾了起来。

他昂起下巴，那份属于他的骄矜又回来了些许，毫不犹豫地也伸出自己的小拇指：“好啊！赌就赌，谁怕谁？你要是输了怎么办？”

“我要是输了……”仲林祯眼珠转了转，“随你处置。”

“成交。”慕泉的小拇指勾了上去，两个少年的指尖在桌底轻轻一碰，一触即分，却仿佛带着某种郑重的约定。

拉完勾，仲林祯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，他看着慕泉近在咫尺的脸，声音压低，带着点神秘的炫耀：“我现在就给你演示一下，怎么让那个李善霍，乖乖给我们送上相机。”

说着，他小心翼翼地、尽量不发出声音地调整了一下姿势，单手从裤兜里摸出了手机。

屏幕亮起的光在桌底形成一小片幽蓝的光晕，映亮了他专注的侧脸和慕泉好奇凑近的眉眼。

仲林祯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操作。

他先是用一个事先准备好的、毫无关联的小号，在学院的匿名二手交易论坛上，飞速发布了一条新帖子：

标题：【急出】学生会李会长佳能单反相机！九成新！绝对保真！手慢无！

内容：因个人原因，忍痛转让几乎全新的佳能XX型号单反，性能强悍，会长同款，懂的都懂。附带原装镜头、包。价格面议，仅限今日校内交易。

发完帖子，他立刻截了一张图。

然后切换账号，登录了一个全校最活跃、八卦传播速度最快的大群。

他用另一个小号，将刚才的截图发了出去，并配上了一句极具煽动性和引导性的文字：

【截图】

文字：卧槽！快看！学生会李善霍会长在卖他的相机？！是缺钱了还是换新装备了？这个型号他之前老拿来拍照嘚瑟的！有没有懂行的看看是不是真的？如果是真的，这价格血赚啊！快去捡漏！@全体成员速来围观！

点击，发送。

做完这一切，仲林祯按灭手机屏幕，黑暗重新笼罩。

他转过头，对慕泉做了一个“看好戏”的口型，眼神里闪烁着恶作剧得逞般的兴奋光芒。

桌外，沙发上。

李善霍正闭目养神，另外几个男生有的在玩手机，有的在闲聊。

忽然，那个之前去拿烟的男生“咦”了一声，举起手机：“卧槽！李哥！你快看群里！”

“什么玩意儿？”李善霍懒洋洋地睁开眼。

“有人冒充你在二手论坛卖你的相机！还截图发到大群里了！现在群里都炸了，好多人@你问是不是真的！”男生把手机递过来。

李善霍接过手机，只看了一眼，脸色瞬间一变，猛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！“妈的！哪个王八蛋搞我？！”

他也顾不上多想，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，快步冲向房间另一侧、一个镶嵌在墙壁里、外观与装饰板融为一体、非常隐蔽的嵌入式小储物柜。

他动作急促，手指在柜门侧面的电子密码锁上快速按动。

躲在桌底的慕泉和仲林祯，清晰地听到了那串短暂而特殊的按键音效——

“哆……咪……嗦……发……西……”

“咔哒。”一声轻响，柜门弹开。

李善霍迅速从里面拿出一个黑色的相机包，拉开拉链，看到他那台宝贝的佳能单反完好无损地躺在里面，这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。

脸上紧张的神色退去，取而代之的是被戏弄的恼怒和鄙夷。

他把相机拿在手里掂了掂，朝着几个同伴晃了晃，嗤笑道：“呵呵，不用理了！就是个无聊的骗子，不知道从哪打听到我有这个相机，就打着我的旗号想骗钱或者搞恶作剧。真够低级的。”

“就是！”之前那个男生立刻附和，“呵呵，看来还是我们会长名气大啊，现在都有不开眼的家伙，拿会长的名头去招摇撞骗了，真是世风日下。”

“唉，不管这些破事了，闹心。”另一个男生揉了揉肚子，“我饿了，肚子咕咕叫。小卖部谁去？我请客！”

“我去！”

“我也去！饿死了！”

几个男生顿时被“请客”吸引了注意力，纷纷起身。

李善霍随手把手里的相机重新推回去，“走走走，吃饭去，饿扁了。”

他招呼着，一行人说说笑笑地离开了活动室。

“咔哒。”门被轻轻关上，并自动落锁的声音传来。

桌底下，又安静了片刻，确认外面真的没有任何动静后，仲林祯和慕泉才小心翼翼地探出头，然后迅速从桌子下面爬了出来。

两人都显得有些狼狈，头发和衣服有些乱，但此刻都顾不上这些。

仲林祯拍了拍身上的灰，走到刚才李善霍输入密码的那个隐蔽储物柜前，嘴里低声重复着刚才听到的音阶：

“哆（1）、咪（3）、嗦（5）、发（4）、西（7）……”

修长的手指在密码锁上按下：1-3-5-4-7。

“嘀”一声轻响，绿灯亮起，柜门应声而开。

里面除了刚才放相机的位置，还有几份文件和一个U盘。

仲林祯的目标明确，他快速拿起相机，熟练地打开侧面的卡槽盖，将里面的SD内存卡取了出来，然后又将相机原样放回，关上了柜门。

慕泉看着仲林祯，脸上还残留着刚才见证“奇迹”的惊讶，以及计划成功的兴奋。

他忍不住轻笑出声：“你还真聪明啊。这么短的时间里，这种办法都能想到。”

仲林祯闻言转过头看向慕泉。

午后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，落在他身上。他那双琥珀色的漂亮眼睛在光线下熠熠生辉。

扬起下巴，他语气轻快又带着点小小的炫耀：

“呐，这一招，就叫做投石问路~”

他一边说，一边将那张小小的、储存着关键证据的内存卡捏在指尖，朝着慕泉晃了晃，脸上是胜利的笑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