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喂！开门啊！喂！”
远处传来了刺耳的噪音。
角落里，原本闭着眼睛枕着胳膊睡觉的人，被这阵粗暴的砸门和喊叫声吵醒。
他蹙了蹙眉，缓缓撑起上半身，从铺在体育馆角落的旧体操垫上站起身。
运动鞋无声地踩在光洁如镜的深棕色釉面地板上，步伐带着刚醒的懒散。
午后两三点的阳光，从高悬在墙壁上方的长方形大窗斜射进来，切割成几道宽阔而明亮的光柱。
少年黑色的碎发在穿过窗棂的光线里，被染上一层浅金色的绒边，几缕不听话的发丝随着他轻微的动作，在浮尘中轻轻晃动。
他踱步向前，橙红与暖金色的光斑随着他的移动，时明时暗地掠过他轮廓分明的侧脸。
透过一排放置着运动器材的排架，一个略显狼狈的身影清晰地浮现在他眼前。
只见运动馆厚重的大门后，16岁的慕泉正用力拍打着门板。
他原本一丝不苟的白衬衫和青蓝色V领针织外套上，此刻沾满了斑驳的、湿漉漉的面粉糊，正淅淅沥沥地往下滴着乳白色的水渍，脚下已经积了一小滩。
头发上也未能幸免，几绺黑发被糊住，黏在光洁的额角。
宁静又略显沉闷的空间里，这个人的身形和外貌格外亮眼。
典型的开扇形双眼皮，内窄外宽，线条极为干净柔和。
眉形是温柔的平直眉，略带弧度，毛流清晰自然。
鼻梁高挺笔直，从山根到鼻尖的过渡流畅得像一条精确的数学曲线。鼻头小巧精致，海鸥线优美，鼻翼宽度与眼间距比例完美。
唇形饱满，唇峰明显但不过于锐利，嘴角天然微微上扬，是经典的花瓣唇。
脸型是标准的鹅蛋脸，额头饱满，颧骨平顺不突出，下颌线线条清晰流畅，收窄精巧，下巴长度和翘度恰到好处。
面部轮廓没有任何突兀的折角，全部由柔和的曲线构成。
在大部分无大表情时，他自然而然地流露出一种出身良好、举止得体的贵气与平静。
这是由他完美的比例、清澈的眼神和温和的唇形共同营造的，是只可远观的偶像感。
但情绪激动的时候，这个人就变得咋咋呼呼的，像个单纯的闹别扭的孩子那样发泄着情绪，变得毫无距离感。
“你们这群王八！还不给我把门打开！是想被我打死吗？！喂！开门！！知道我是谁吗？！”
少年清朗的声音因为愤怒拔高，带着尚未完全变声的质感，在空旷的体育馆里激起轻微的回音。
仲林祯：“哎呀—吵死了....”
他挠了挠略显凌乱的头发，动作带着被扰清梦的不耐，声音拖得长长的，有种独特的、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的磁性慵懒。
慕泉猛地转过身：“谁！”
仲林祯揣着裤兜，张着嘴毫无形象地打了个大大的哈欠，然后才慢悠悠地从器材排架的阴影里踱步出来，完全暴露在慕泉的视线和斜射的阳光中。
慕泉的眼睛里也糊了面粉，他用力眨了眨眼，又用手背狼狈地揉了揉，大致看清了眼前人的轮廓。
17岁的仲林祯就站在那一道最为明亮的斜射光柱边缘。
暖黄到近乎橙色的光线，将他身上那件简单的黑色立领运动外套勾勒出一道毛茸茸的金边。
他个子已经很高，微微顶着胯站着，姿态松弛甚至有些散漫。
那张脸在充足的光线下无可挑剔。
鼻梁高挺且直，从山根到鼻尖的线条非常流畅。唇线清晰，上唇的唇峰极为明显，下唇饱满。
不笑时，嘴角自然状态下也似有若无地微微上扬，下颌线已经有了利落的弧度。
眉骨立体，眉毛浓密，眉型是干净利落的剑眉，眉峰清晰。
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，眼型是偏窄的平行双眼皮，眼尾走势平直并略微上扬，不笑时带有一种天然的疏离感和傲气。
此刻因为刚睡醒，眼尾微微下垂，带着点惺忪的水光。
慕泉眯着刺痛的双眼，努力聚焦：“你是谁啊？”
他扬着下巴，语气是惯常的、带着骄纵气息的不客气，即使此刻形象狼狈，那份骨子里的气势也没减弱半分。
他皱着眉头，微微偏头打量着仲林祯，然后挑起一边形状好看的眉毛：“你是他们的同伙？”
仲林祯：“不~是~”他拖长了音调，嘴角似乎弯起一个极细微的、近乎嘲弄的弧度。
“你呢？你是被他们关进来的吧？”他摇头晃脑，语速忽然加快，又在关键处刻意加重放缓，“唉一~真蠢，这都能上当啊。”
看着他那一副欠揍样，慕泉气不打一处来，他扬高声调，试图在气势上压倒对方：“那你呢？你怎么在这里！”
仲林祯：“哈！在下也是被关进来的！”他那语气还挺骄傲。
慕泉：“.........”
“白痴。”
低声骂了一句后，他斜过双眼不再看仲林祯，默默蹲了下来，开始用相对干净的袖口内侧小心擦拭脸上的面粉糊。
初夏的微热加上刚才的剧烈动作和怒气，让他脸颊泛着红晕。
面粉糊刺激着刚做完近视矫正手术不久、尚且敏感的眼睛，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，混合着脸上的白渍，划过他清俊的脸庞。
远处的仲林祯见状，脸上那点玩世不恭的神色收敛了些，不禁皱了皱眉。
他张大了些眼睛，犹豫了一下，还是走了过去。
但在距离慕泉几步远时，他忽然停住，然后横着双腿，像螃蟹一样，带着点试探和小心翼翼，挪步靠近，仿佛怕惊扰了什么，又或者单纯觉得这姿势有趣。
“真哭啦？”
他弯下腰，把头倒着从下方凑近慕泉低垂的脸，这个角度让他黑色的发丝有些垂落，倒着的脸上表情带着点孩子气的好奇。
慕泉正难受着，被这突如其来的近距离倒脸吓了一跳，随即是更深的羞恼：“哭你个头！”
林祯：“啊！”
慕泉反手一拳锤到了仲林祯的鼻子上，这行动来的突然，他躲闪不及，结结实实挨了一下，即刻双手捂着鼻子蹲了下来嗷嗷喊叫！
仲林祯紧闭双眼，发出一连串夸张的痛呼：“哎呀！—我全身上下鼻子最好看了！这下被你打坏了！来人啊！校医呢？！快来给我看看，看看要不要去整形啊...”
他的声音闷在手掌里，但语气里的戏谑多于痛苦。
随即，慕泉一步上前，伸手就抓住了仲林祯那头看上去手感不错的黑色碎发，迫使他仰起脸。
仲林祯被这力道一带，顿时向上看去。
四目相对。
慕泉俯视着他，脸上还带着泪痕和未干的水渍，混合着残留的面粉，眼眶和鼻尖因为刺激和情绪而泛红。
一双漂亮的眼睛此刻湿漉漉的，眼睫毛被泪水沾湿，显得又长又密。
眼里还残留着未消的怒火，但因为不停流泪，那凶狠硬生生被折损了几分，反而透出一种奇异的、混合着羞愤与强撑的倔强。
初夏将近夕阳的光线给他镀上了一层柔光，却照不亮他此刻气恼又狼狈的神情。
慕泉抽了抽鼻子，眯着依旧刺痛模糊的双眼，努力看清眼前这个仿佛蒙在一层薄雾里的家伙。
他用尽全力让声音听起来凶恶，但因为鼻音和流泪，显得含糊又有点虚张声势：
“给我记清楚了，今天的事你要是敢说出去，我下次就把你的鼻梁骨打断！”
仲林祯听着，把捂住鼻子的手挪开，看了看手心里的鼻血。
他转动着那双漆黑发亮、此刻因为仰望而更显眼的眸子，目光从手上的血移到慕泉那张脸上。
不耐烦地看着慕泉，他皱着眉毛，故意嬉笑挑衅道：“什么事啊？”
“某人像个小baby一样，蹲在地上哭的事吗~？”
.......
“林祯？..林祯？”
迷糊间，慕泉的声音从耳边传来。
林祯倏地睁开眼，迅速从慕泉温热的上半身弹起，动作快得带起一丝微风。
“啊，我忘了你身上伤还没好全！怎么样？没事吧？”
他声音里带着刚醒的沙哑和一丝罕见的紧绷，侧撑起身，目光迅速而仔细地扫过慕泉的身体，如同精密的仪器在检查。
慕泉眯着惺忪的眼睛，凌晨的卧室昏暗静谧，黎明还没破晓，正是最困的时候。
他迷迷糊糊地说道：“没事，只是你太沉了，刚才挤压到我腰上的淤青了。”
说着，慕泉微微张开眼：“怎么样，你睡得好吗？没有再做以前的噩梦吧？”
林祯确认慕泉真的没事，身体几不可查地放松了一丝。
他小心地重新躺下，与慕泉保持着几寸的距离，声音在寂静的凌晨显得格外清晰：“……没有。不是噩梦。”
林祯：“..是很久以前的事。”
慕泉闭上眼睛，意识重新往睡眠状态沉浮。
慕泉：“什么事啊？”他喃喃回应道。
林祯望着天花板，脸上的表情略显恍惚。
“没什么...”
话后，看着慕泉安然入睡的侧脸，他侧过身，曲起手臂抱在自己胸前，慢慢挪动着身体。
直到他的额头轻轻贴在了慕泉柔软的发梢边，感受到对方平稳的呼吸和温热的体温，他才闭上了眼睛。
午后的阳光透过慕氏集团总部高层明亮的落地窗，将宽敞的总经理办公室镀上一层暖金色。
空气里弥漫着顶级咖啡豆的醇香与纸张特有的味道。
林祯坐在宽大的黑色皮质办公椅里，身体微微后靠，姿态看似放松，但脊背依旧挺直，透着一种训练有素般的优雅。
“……以上就是关于‘未来之星’项目遗留问题处理的最新进展，法务部已经与七成供应商达成了初步和解协议，赔偿金预计比最初预估降低15%...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