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齐一阵恶寒,鄙夷地单手揉着身上鸡皮疙瘩,“放你的狗屁,谁他妈要继续跟你做兄弟?”
陈越冷笑一声:“随便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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病房的门突然推开,爸妈神出鬼没地出现在门口,林珑下巴都半脱下来,目瞪口呆,手里刚啃了一口的苹果,失神滚到地上。
“爸妈,你们怎么来了?”
江敛、黄齐、陈越,三人齐刷刷把视线投去门口方向。
林进善咳了一声,镇定自若道:“长途电话都打爆了,一个也没接通,我和你妈担心家里出什么事,就提前结束旅游回来了。对门邻居告诉我们外公外婆住院了,我和你妈妈听到消息,就马不停蹄买票赶过来了。”
眼珠子像审阅案卷一样,一张张地翻阅眼前三张年轻英俊的面庞。
徐惠美明面上眼睛不太乱瞟,但也没比林进善好哪里去,余光把人打量个遍,三个大小伙子站在眼里,各个都是一米八几大大高个,宽肩窄腰大长腿的衣架子身材,头顶莫名有一种无形的压迫感,心道:鬼丫头本事真大,不声不响,躺在躺椅上悠哉悠哉,三个大小伙子牵线木偶一样,任由她使唤。
又有点儿悲春伤秋,自己年轻时候怎么就呆头呆脑,没这等运气,一下子碰上三个帅小伙?要是她十八岁那会儿,身边也有三个这么帅的小伙子围着自己转,那可绝不能够被林进善这穷小子给拐走。头一趟跟着他回乡下老家见长辈,那鸟不拉屎的荒村野地,要不是跟林进善已经处了两年整的对象,知道他品行都靠的住,不然徐惠美一个二十出头娇滴滴的小姑娘,恐怕都要怀疑自己碰上的是人贩子,处心积虑把她骗去偏远农村嫁老鳏夫。
中国家长就是这种一口把孩子喂成胖子的心急毛病,孩子没高考前,要是身上敢露出一丝早恋的苗头,那敢情万里迢迢,都得上赶着去南极把冰川拉回来给火苗扑灭,大学都没上,就想谈恋爱?想屁吃还差不多!
然而高考一过,家长们就开始跺脚操心,孩子到底什么时候能领个对象回家?最好上一秒刚高考完,下一秒就把准女婿、准儿媳领回家,小两口明天结婚,老两口后天抱孙孙,然后做家长的,这辈子的“任务”就圆满完成了。一天天的,任务挂嘴边,也不知道谁给他们下的“任务”,总之,高考过后,头等不孝,就是没领个对象回家。
还是闺女有本事,学习学习不用她操心,找对象找对象眼光独到。三个小伙子里,那个叫陈越的,还是前两年的市高考状元,徐惠美一早就久闻大名,几年不见,小伙子气质更沉稳成熟了,徐惠美对他青眼有加,越看越满意顺眼,一双打量人的眼睛,笑眯眯,从头笑到尾。
再看黄齐,陈越的弟弟,哥哥是高考状元,人中龙凤、龙章凤姿,但不知怎么,同一个家庭里出来的,这竟是个亦正亦邪的混不吝,身上一股子冥顽不灵气质。
徐惠美和林进善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,虽然黄齐在长辈面前很有礼貌,笑容也得体,但两口子居然心底还有点怵这孩子,总觉得这孩子是个笑面虎,那张桀骜不羁的年轻皮子下面,是一个心狠手辣的铁腕角色,于是一致评价,陈越是个完美的天才,而他的弟弟黄齐,暂且算是个人……
再看那个叫江敛的孩子,三个人里头,皮相最上等,生的细皮嫩肉,可能最近被太阳晒过头了,皮肤敏感泛着红,但天生丽质难自弃,看得出来是从养尊处优的家庭里出来的,但因为来历不明,且生性孤僻不爱说话,徐惠美和林进善自动给这孩子扣了个美丽草包的帽子,虽长相甚美,但长了一张无用的嘴,恐怕是个中看不中用的花架子。追女孩子要嘴巴甜,嘴巴不甜,就得实力强,总得让人女孩子图点什么吧?
他一不嘴甜,二不似黄齐那般滑头周到,三不是市高考状元,徐惠美在心里摇摇头,一脸抱歉,小伙子你啊,真够呛了~
徐惠美往女儿口袋里塞了两百块,吩咐她请几个小伙伴去外面吃顿宵夜,眨巴眼睛说:“医院这地方不适合小孩呆,吃完宵夜,就早点坐三轮车回乡下睡觉,可不许再出去鬼混啊。”
林进善双手负在身后,在病房里来回踱步,不时频频叹气。
徐惠美嫌他碍眼,让他去躺椅上坐着,干什么魂不守舍,丢了魂似的荡来荡去,病房本来就不大,他这么来回蹿,显得房间更拥挤了。
林珑外公觑了一眼女婿,心中竟有一点幸灾乐祸,心说:哈哈,三十年河东,三十年河西,臭小子,知道老夫当年我的心境了吧?含辛茹苦养大的闺女,宝贝似的拢在手心,没想到便宜了你小子!
老爷子不合时宜的笑声,终究是没憋住。
林进善受到刺激,郁闷地跟老爷子抱怨:“爸,您还笑的出来呢?珑珑身边,一下子冒出来三个兔崽子,我怎么看,怎么觉得碍眼,说不上来哪不对劲,但心里总是堵得慌。”
老爷子傲娇不搭腔。
碍眼?谁说的?
他才不烦那三个小兔崽子。
好女婿,你没听说过啊?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