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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97章 岁月静好下的威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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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太熟悉那里的规则。

今天还和你喝酒称兄道弟的人,明天可能就横尸街头,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;偶尔有人失踪,要么是被仇家找上门,要么是贪心不足卷钱跑路,要么是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人,悄无声息地消失在茫茫夜色里。

所以,最开始的一两个下线失踪,他根本没放在心上,只当是寻常意外。

可变故,来得猝不及防。

第二天清晨,第三个下线失踪的消息传来;中午,第四个、第五个消息接踵而至;到了傍晚,第八个下线失联的消息,像一盆冷水,狠狠浇在了丁瑄翰的头上。

他手里的联络簿,那些他记了几年、合作了几年的名字,一个一个被划掉,那些曾经畅通无阻的联络方式,全都变成了无人应答的死寂。

丁瑄翰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。

这已经不是“偶尔有人失踪”的范畴了,这是有人在清场。是有人精准地摸清了他在东南亚的所有布局,一条线、一个点,有条不紊地清理,像用刀刮骨头一样,每一下都精准狠戾,不留一丝余地,不留下任何痕迹。

那些他以为固若金汤的据点,那些他以为永远不会背叛他的下线,在短短一天之内,接连覆灭,连一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。

直到深夜,最致命的消息传来。

电话那头的人,声音抖得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,每一个字都带着绝望:“丁哥……完了……全都完了……您手下那二三十号人,全都没了……是种植户出卖了我们,那些据点,一夜之间就被端了,兄弟们……兄弟们在睡梦中被人按在地上,然后被埋进了罂粟田里,成了那些花的肥料……没有一个人逃出来,连个报信的都没有……”

丁瑄翰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,正坐在沙发上,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,杯壁上的水珠顺着杯身滑落,滴在茶几上,留下一圈水渍。

他的身体猛地一僵,手里的酒杯被他生生捏碎,锋利的玻璃碴狠狠扎进掌心,温热的血顺着指缝往下淌,滴在茶几上,与水渍交融在一起,刺目惊心。

可他却像是感觉不到疼,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。

眼底的不耐与不以为然,瞬间被一片冰冷的阴鸷取代,周身的气息骤然变得暴戾而压抑,像是一头被激怒的困兽,随时可能爆发。

他知道,这不是巧合,不是意外,更不是东南亚那边的混乱所致。这是有人在针对他,明目张胆地针对他。有人在切断他所有的后路,拔掉他所有的根,一点一点地把他逼进绝路,让他众叛亲离,一无所有。

那个人是谁?

他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名字,那些曾经和他有过恩怨、有过竞争的势力头目,那些被他踩在脚下、心怀怨恨的对手,一一在他脑海里掠过,却又被他一一排除。

直到最后,一个名字,清晰地定格在他的脑海里——萧弘钧。

只有萧弘钧。

只有萧弘钧有那个手笔,有那个能量,有那个胆量,敢把手伸到东南亚,敢动他经营了十几年的地盘,敢一次性清理掉他二三十号手下,敢这么不留余地地逼他绝境。

除了萧弘钧,没有人有这样的实力,也没有人有这样的动机。

为了顾海青,为了护住那个女人,为了警告他,为了彻底除掉他这个隐患。

丁瑄翰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,掌心的玻璃碴又扎深了几分,血淌得更凶了,可他依旧毫无知觉。眼底的阴鸷越来越浓,戾气几乎要溢出来,顺着周身的气息蔓延开来,让整个房间都变得冰冷而压抑。

当天夜里,丁瑄翰就买了飞往东南亚的机票。

没有告诉任何人,没有带任何多余的人手,只带了於凡易——那个跟着他三年、忠心耿耿、身手利落,在水库里救了他命的得力助手。

两张机票,两个简单的背包,没有多余的行李,没有多余的准备,两个人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消失在A市的夜色里,登上了飞往东南亚的航班。

十几个小时的飞行,丁瑄翰几乎没有合眼。

他靠在飞机的舷窗边,目光死死盯着窗外那片无边无际的黑暗,脑海里反复过着那些下线的名字,那些熟悉的脸,那些他以为永远不会背叛他、永远会跟着他的人。

那些曾经在他面前拍着胸脯保证“丁哥,我誓死跟着你”的人,那些和他一起出生入死、一起赚黑心钱的人。

如今,却全都成了罂粟田里的肥料,悄无声息地消失了。

他知道,这次去,不会顺利。

他知道,萧弘钧既然敢动手,就一定做好了万全的准备,一定在等着他自投罗网。

可他没有选择。

那些人,是他的根基,是他在东南亚立足的资本,他必须去看看,必须去查清楚,必须为那些死去的人,讨一个说法。

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,哪怕等待他的是万劫不复,他也必须去。

可他没想到,会这么不顺利。

飞机落地,舱门打开,他甚至还没来得及踏出廊桥,刺耳的枪声就突然响了起来。

不是一声,是很多声,密集得像是有人在放鞭炮,尖锐的枪声划破了机场的宁静,带着致命的寒意,朝着他的方向射来。

丁瑄翰的反应极快,几乎是枪声响起的瞬间,他就猛地伏在地上,身体紧紧贴着冰冷的廊桥地面。

子弹从他头顶呼啸而过,打在廊桥的金属壁上,溅起一串串火星,发出“叮叮当当”的刺耳声响,火星落在他的脸上,带着灼热的痛感。

於凡易反应更快,几乎是同时扑了过来,将他死死按在身下,用自己的身体,替他挡住了所有可能到来的子弹。

“丁总,别乱动!”於凡易的声音压低,带着一丝急促,却依旧沉稳,“是冲我们来的!”

那一瞬间,丁瑄翰透过於凡易的肩膀,看清了开枪的人。

那些人身穿黑色的冲锋衣,脸上戴着口罩和墨镜,手里拿着□□,正朝着廊桥的方向疯狂扫射,眼神冰冷,下手狠戾,没有丝毫犹豫。

他认得他们。

那是另一伙势力的人,盘踞在MB一带,和他一直不对付,争过地盘,抢过生意,结过死仇。

多年来,双方一直明争暗斗,互相试探,却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,明目张胆地在机场动手,而且出手就是绝杀,不留丝毫余地。

他不知道对方是怎么知道他今天到的,也不知道对方是怎么能混进机场、携带重型武器的。他只知道,对方不是来谈判的,不是来警告的,是来要他命的,是来彻底除掉他的。

“走!”於凡易咬着牙,一边抬手回头开枪反击,一边用力推了丁瑄翰一把,“从侧门冲出去,快!”

丁瑄翰没有犹豫,趁着於凡易反击的间隙,猛地从地上爬起来,跟着於凡易,朝着廊桥的侧门狂奔。两人弯着腰,压低身形,避开呼啸而来的子弹,脚下的步伐急促而慌乱,却又异常坚定。

子弹在他们身后追着,打在水泥地面上,溅起细碎的石屑,打在墙上,留下一个个密密麻麻的弹孔,刺耳的枪声和子弹划过空气的呼啸声,交织在一起,让人头皮发麻。

一路狂奔,终于冲到了停车场。

就在他们即将钻进提前备好的车子时,於凡易突然闷哼了一声,身体往前一栽,差点摔倒在地,握着枪的手也微微颤抖起来。

丁瑄翰低头一看,心脏猛地一缩。

於凡易的左臂上,多了一个狰狞的血洞,鲜血正从那个洞里疯狂往外涌,顺着他的手臂往下淌,滴在地上,留下一串触目惊心的红色脚印,在灰暗的停车场里,格外刺眼。

“你怎么样?”丁瑄翰的声音,第一次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。

“没事……”於凡易咬着牙,脸色苍白如纸,额头上布满了冷汗,却依旧用力推了丁瑄翰一把,语气急促而坚定,“走!别停!不能在这里耗着,他们很快就会追过来!”

两个人跌跌撞撞地钻进车里。

於凡易强忍着手臂的剧痛,单手发动车子,猛踩油门,车子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,狠狠撞开停车场门口的拦路栏杆,冲进了缅北昏暗的夜色里。

身后,那些人的喊叫声、枪声,越来越远,渐渐被夜色吞没,最终彻底消失不见。

丁瑄翰靠在座椅上,大口喘着气,胸口剧烈起伏,手心全是冷汗,手还在微微发抖。

刚才的生死瞬间,那种子弹擦着头皮飞过的恐惧,那种眼睁睁看着手下受伤的无力,那种被人追杀、走投无路的绝望,交织在一起,狠狠冲击着他的神经。

他看向於凡易那只还在流血的手臂,看向方向盘上被血染红的痕迹,看向於凡易苍白如纸、布满冷汗的脸,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

於凡易跟着他,救过他的命,替他扛过无数麻烦,从来没有半句怨言,而这一次,为了护他,又添了这么重的伤。

车子在昏暗的山路上疾驰,窗外一片漆黑,只有车灯照亮前方一小片路面,路边的树木、杂草,飞速向后倒退,像是一个个狰狞的鬼影。

於凡易单手握着方向盘,眼神依旧坚定,只是脸色越来越苍白,呼吸也越来越急促,手臂上的血,依旧在不停地流淌。

他们最终逃到了从前有过交易的一个毒贩那里。

那人姓阮,叫阮纶杰,在MB一带也算一号人物,手里握着不小的势力,早年曾欠过丁瑄翰一个人情——当年阮纶杰被仇家追杀,走投无路,是丁瑄翰出手救了他,还帮他夺回了地盘。

这次丁瑄翰找上门,阮纶杰没有推辞,或许是念及当年的人情,或许是不想得罪丁瑄翰背后可能残存的势力,他收留了他们,找来了自己的私人医生,给於凡易处理了伤口,还安排了一间隐蔽的屋子,让他们暂时藏身。

阮纶杰坐在丁瑄翰对面,手里夹着一支烟,烟雾缭绕,遮住了他脸上的表情。

他吸了一口烟,缓缓吐出烟圈,语气低沉而凝重:“丁老弟,你这次,是真的栽了。最近有人在东南亚清场,所有和你有关联的人,不管是下线、据点,还是合作方,都在被清理,下手狠辣,不留活口。”

丁瑄翰靠在肮脏的沙发上,指尖夹着一支烟,却没有点燃,眼底一片冰冷。

“我知道。”他的声音低沉沙哑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戾气,“是萧弘钧,对不对?”

阮纶杰摇了摇头,摊了摊手:“我不知道是谁。我只知道,那人手眼通天,在几个国家都有势力,而且出手极其狠绝,不管是什么人,只要和你沾边,一律格杀勿论。我劝你,还是赶紧找个地方藏起来,别再露面了。不然,就算我能护你一时,也护不了你一世。”

丁瑄翰听完,沉默了许久。

他靠在沙发上,目光穿过那扇布满灰尘的窗户,落在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上。

这里的天,总是这样,灰扑扑的,像蒙了一层永远洗不掉的尘埃,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。远处的山影若隐若现,连绵起伏,像是一群无声的旁观者,冷冷地看着这片土地上的杀戮与混乱;近处的铁皮屋顶,在偶尔透出的一丝微弱阳光下,泛着刺眼的光,显得格外荒芜。

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混杂了泥土、硝烟、罂粟花香和某种说不清的腐烂气息的味道,刺鼻而沉闷,让人从肺里到心里都觉得堵得慌,连呼吸都变得沉重起来。

他就那么靠着,一动不动,像一尊被遗忘在角落里的雕塑,周身散发着冰冷而暴戾的气息,眼底的阴鸷,几乎要将周围的一切都吞噬。脑海里,只有一个名字在反复盘旋,一遍又一遍,越来越清晰——萧弘钧。

是你!一定是你,在搞我!

他想起那些失踪的下线,想起那些被埋在罂粟田里的兄弟,想起机场那场毫无征兆的暗杀,想起自己如今众叛亲离、走投无路的处境。

每一件事,每一个细节,都在告诉他同一个答案:有人在清场,有人在断他的后路,有人在他看不见的地方,一刀一刀地割他的肉,一点一点地逼他走向毁灭。

而能做这件事的人,有动机做这件事的人,有能量把手伸到东南亚、伸到金三角、伸进那些他经营了十几年的地盘里的人,只有萧弘钧。

可他凭什么?

他凭什么这么对他?

丁瑄翰的拳头慢慢攥紧,指甲深深陷进掌心,与之前被玻璃碴扎出的伤口重叠在一起,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。

那痛,没有让他退缩,反而让他更加清醒,让他心底的怒火烧得更旺,几乎要将他整个人都吞噬。

我还没动你的女人!

我还没找到顾海青,还没碰她一根手指头,还没来得及把她从你身边抢过来,你就先要把我赶尽杀绝?你就先要断我所有后路,毁我所有根基?

好。

很好。

丁瑄翰的嘴角,缓缓勾起一个冰冷而诡异的弧度,眼底的戾气与决绝,越来越浓。

既然你萧弘钧要玩,既然你想置我于死地,那我就陪你玩到底。我倒要看看,最后是谁先倒下,是谁先付出代价。

他闭上眼,深吸一口气,将心底的怒火与戾气,强行压下去,再睁开时,眼底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平静,那平静之下,藏着的是同归于尽的决绝。

怎么对付萧弘钧,怎么找到顾海青,怎么回国,怎么重建自己的势力,怎么让萧弘钧血债血偿……

无数个念头,在他脑海里飞速旋转,一点点拼凑出一个疯狂而狠戾的计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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