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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62章 项先生有点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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祝思珩咬了咬下唇。

如果是萧弘钧的安排……那个男人做事从来不会没有目的。他让项骏新住到四楼,明面上是为了“保护”她,暗地里呢?会不会也存着别的什么心思?比如,用项骏新牵制董雨湫,从而间接影响她对靳言的态度?又或者,单纯是让项骏新盯着佳龙新村里的所有动向,包括董家?

可如果是项骏新自己的无意而为……

祝思珩想起项骏新那张永远平静的脸。他跟了萧弘钧那么多年,早就学会了把所有的情绪都藏在那副温和有礼的面具后面。他会在楼道里遇见董雨湫的时候多看她一眼吗?会注意到她红透的耳根吗?会——

她甩了甩头,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。

想这么多干什么?直接问萧弘钧不就知道了?

等会儿回去,必须好好问问他。关于他助手的个人生活作风问题,以及——情感问题。

她倒要看看,项骏新住到四楼,到底是“工作需要”,还是另有什么她不知道的“安排”。

车子在佳龙新村门口缓缓停下。祝思珩熄了火,解开安全带,推开车门。

四月的晚风带着微微的凉意,吹散了车厢里积攒了一路的闷热。她深吸一口气,绕过车头,和从副驾驶下来的董雨湫一起往单元楼走去。

刚拐过楼角的垃圾桶,祝思珩的脚步就顿住了。

单元楼门口站着一个人。

深灰色的风衣,手里拎着一个公文包,身形挺拔,站姿端正得像是被尺子量过。他正微微仰着头,看着楼上某扇亮着灯的窗户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
听见脚步声,那人转过头来。

项骏新。

祝思珩感觉身侧的董雨湫整个人都僵住了。

那僵硬太明显了,明显到祝思珩想装作没看见都不行。董雨湫的手攥紧了背包带子,肩膀微微耸起,像是被什么东西定在了原地。然后,那层僵硬像被热水浇过的冰面,一点一点地融化,从脸颊开始,漫上耳根,漫过脖颈,最后连露在外面的指尖都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红。

祝思珩在心里叹了口气。

这孩子,真是……一点都藏不住事。

项骏新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,最后落在祝思珩脸上,微微颔首,动作克制而礼貌:“顾小姐,董小姐。”

他的声音和平时一样,不高不低,不急不缓,像一杯温度刚刚好的白开水。

祝思珩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自然,仿佛这只是再寻常不过的一次楼道偶遇:“你好,项先生。”

董雨湫的声音从她身侧传来,又轻又软,像一只受惊的小动物发出的细细的叫声:“你、你好,项先生。”

三个人一前一后走进楼道。

项骏新走在最前面,脚步不快不慢,皮鞋落在水泥台阶上,发出沉稳而有节奏的声响。他的背影很直,风衣的下摆随着步伐轻轻晃动。

董雨湫紧随其后。

祝思珩走在最后,看着前面两个人的背影——一个挺拔沉稳,一个纤细僵硬;一个步伐从容,一个脚步凌乱。那画面有种说不出的微妙感,像一幅被刻意摆放过的构图,又像一场无人导演的默剧。

她一时间心情简直复杂到了极点。

四楼到了。

项骏新停下脚步,从口袋里掏出钥匙。开锁的动作顿了一下,他回过头,目光越过祝思珩,落在董雨湫身上。

“对了,董小姐。”他的声音依旧平稳,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停顿,“您母亲的碗在我这里。”

他顿了顿,像是在斟酌措辞。

“她今天上午送了些点心来。”他说,“说是自己做的,让我尝尝。碗我还没来得及还回去。如果您方便的话,请在这里稍等片刻,我把碗给您。”

董雨湫愣了一秒,然后猛地点头,动作大得像要把脑袋甩下来:“哦、哦!好,好的!”

祝思珩站在旁边,看着董雨湫那副手足无措的样子,心里那点复杂的情绪里,又添了一丝好笑。

项骏新推开门,消失在门后。

楼道里安静下来,只有从窗户外透进来的暮色,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
祝思珩侧过头,看了董雨湫一眼。

董雨湫正盯着那扇半掩的门,目光直愣愣的,像一只等着被投喂的小动物。她的手指还在绞着背包带子,绞得紧紧的,指节都有些泛白。

祝思珩张了张嘴,想说点什么,又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
算了。

这孩子的事,她也管不了。

门很快又被推开了。项骏新从里面出来,手里拿着一只干干净净的、印着蓝色碎花的瓷碗。另一只手,提着一小袋红得发紫的提子。

他把碗递给董雨湫。

“这是给阿姨的谢礼。”他说,语气里带着一丝认真,“麻烦您帮我带给她,谢谢。”

董雨湫接过碗和提子,两只手捧着,像捧着什么稀世珍宝。她抬起头,看着项骏新,脸还是红的,但眼睛里多了一点亮晶晶的东西。

“项先生,您太客气了。”她说,声音比刚才稳了一些,却还是软软的,“我妈就是喜欢做东西给别人吃,您不用这么客气的。”

项骏新微微摇了摇头。

“应该的。”他说,“阿姨做的点心很好吃。替我谢谢她。”

他顿了顿,目光在董雨湫脸上停留了一瞬——很短,短到祝思珩几乎以为是自己的错觉。然后他收回目光,朝两人点了点头。

“那我就不打扰了。两位慢走。”说完,他退回门内,轻轻关上了门。

楼道里重新安静下来。

祝思珩站在原地,看着那扇紧闭的门,又看了看身边还愣着的董雨湫,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
董雨湫低头看着手里那袋提子,看了很久。然后她抬起头,脸上的红晕还没完全褪去,但眼睛里多了一点祝思珩读不懂的东西。

“……海青姐。”她轻轻开口。

“嗯?”

“项先生他……挺好的吧?”

祝思珩沉默了一秒。

她想起项骏新跟在萧弘钧身边时的样子——永远站在两步之外,永远低着头,永远在恰当的时候递上恰当的文件,永远在恰当的时候悄然退下。他像一台精密运转的机器,高效、准确、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。

挺好?

她不知道这个好的标准是什么,可此刻看着董雨湫那双亮晶晶的眼睛,祝思珩忽然说不出这些话。

“……大概是吧。”她最终只是这么回答。

董雨湫没有再问。她把那袋提子抱在怀里,像是抱着什么珍贵的东西,跟着祝思珩继续往楼上走。

五楼很快就到了。

祝思珩掏出钥匙开门的时候,余光瞥见董雨湫还站在楼梯口,低着头看那袋提子:“雨湫?”

董雨湫抬起头,像是才回过神来:“啊?哦!我、我回去了。海青姐拜拜!”

说完,她抱着提子,脚步轻快地跑了上来,打开门,关上门。

祝思珩站在门口,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后。

她推开门,走进屋里。

客厅的灯没开,只有窗外的暮色透进来,将一切都染成朦胧的灰蓝色。她站在那里,手里还握着钥匙,脑子里却全是刚才那一幕——

项骏新递碗时的从容,董雨湫接碗时泛红的脸,那袋红得发紫的提子,和那句“他……挺好的吧”。

她忽然有点想给萧弘钧打电话。问问那个男人,他的得力助手,到底在打什么主意。

是项骏新自己动了什么心思?还是萧弘钧那个掌控欲爆棚的男人,又在背后安排了什么她不知道的“棋局”?项骏新跟了他这么多年,会不会被他当成某种工具,用来牵制董家、牵制董雨湫、进而影响她和靳言之间那点微妙的联系?

她的手指已经摸到了手机,屏幕亮起来的那一刻,她又顿住了。

手机上的时间——四点五十二分。

还有八分钟,萧弘钧的车就该到楼下了。

那个男人,从来不会迟到。五点整,他的车会准时停在佳龙新村501楼下,一秒不差。有时候她下楼早了,会看见那辆低调的黑色轿车静静地停在树荫里,像一只蛰伏的兽。车窗半开着,能看见他侧脸的轮廓,和指尖明明灭灭的烟头。

有一次她问他:“你怎么来这么早?”

他说:“早点来,等你。”

就五个字,说得云淡风轻,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可她从那以后,就再也没问过。

她叹了口气,把手机收进口袋:算了,等会儿见面问也一样。

她转身推开门,走进屋里。

客厅没开灯,暮色从窗外透进来,将一切都染成朦胧的灰蓝色。她站在那里,握着钥匙,发了几秒的呆。脑子里还是董雨湫那张红透的脸,和项骏新递碗时那双看不出任何情绪的眼睛。

她甩了甩头,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。

不管了。先收拾一下。

她把包放到沙发上,去厨房倒了杯水,一边喝一边在屋里转了一圈。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——萧弘钧从来不进她的卧室,只在客厅等她。但不知道为什么,每次他来之前,她都会下意识地检查一下,把散落的书收好,把茶几上的杯子摆正,把窗边的窗帘拉整齐,像是一种……奇怪的仪式感。

她喝完水,把杯子放进水槽,又看了一眼时间。

四点五十八分。

差不多了。

她拿起包,关灯,出门。下楼的脚步比平时快了一点,走到四楼的时候,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门。

项骏新就在那扇门后面。不知道他现在在干什么。在处理工作?还是在想那袋送出去的提子?

她收回目光,继续往下走。

一楼楼道口,暮色已经彻底沉下来了。路灯亮起,将门口那棵老槐树的影子拉得很长。空气里有淡淡的槐花香,混着傍晚特有的、潮湿而温暖的气息。

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已经停在那里了。

不是刚到。是已经停了一会儿了——车窗半开着,有极淡的烟雾从缝隙里飘出来,在暮色中袅袅散去。驾驶座上的侧脸被路灯的光映出模糊的轮廓,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反着一点微光。

祝思珩走过去,拉开副驾驶的门。

还没等她坐稳,一只手就伸了过来——握住她的手腕,轻轻一带,将她从副驾驶座上拉进了后座,拉进了一个温热的怀抱里。

萧弘钧的下巴抵在她发顶,手臂环着她的腰,收得刚刚好——紧得能让她感受到他的存在,又不至于让她不舒服。他身上有淡淡的烟草气息,混着他惯用的那款香水,冷冽里透着一丝温热的柔软。

“宝贝。”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,低沉而慵懒,带着一丝餍足后的懒洋洋,“今天开心吗?”

祝思珩被他抱着,脸埋在他胸口,闷闷地开口:“本来是开心的。”

萧弘钧低下头,目光落在她发顶,等着她往下说。

“但现在开心不起来了。”

他的手臂微微收紧了一点,声音里多了一丝警觉:“怎么了?”

祝思珩从他怀里抬起头,看着他。暮色里,他的轮廓被路灯的光勾勒得格外分明,眉骨、鼻梁、下颌的线条,都像是被谁用最细的笔一笔一笔描出来的。那双深邃的眼眸正看着她,里面有她的倒影,小小的,模糊的。

“你老实交代。”她说,语气认真得像在审犯人,“项骏新为什么要住在我楼下?只是因为丁家,还是有别的什么原因?”

萧弘钧的眉梢微微动了一下。

“丁家是主要原因。”他说,语气平稳,没有任何犹豫,“当然,还有为了方便保护你。”

祝思珩撇了撇嘴:“别把你的‘监控’包装得这么好听。”

萧弘钧看着她那副嫌弃的小表情,忍不住笑了。

那笑容很淡,只是唇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,却让他整张脸都柔和了下来。

他低下头,用鼻尖蹭了蹭她的额头,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:“生气了?”

“不是因为这个。”

“那是?”

祝思珩沉默了一秒。

她想起董雨湫那张红透的脸,想起她接过提子时那双亮晶晶的眼睛,想起那句“他……挺好的吧”里藏着的、藏都藏不住的那点小心思。

“董雨湫。”她抬起眼看他,目光里带着一丝审视,“你没准备对她做什么吧?”

萧弘钧微微蹙眉:“做什么?”

他看着她的眼睛,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没有任何闪躲,只有一点淡淡的不解。像是在说:我为什么要对她做什么?

祝思珩和他对视了三秒。

然后她确定了——他是真的不知道。

项骏新和董雨湫之间的那点微妙的、刚刚冒出头的小火花,不在他的“掌控范围”之内。也就是说,这应该是项骏新自己的意思。自己的无意而为,或者是——自己的心动。

祝思珩忽然笑了起来。

那笑容来得毫无预兆,从眼底漫出来,一直漫到唇角,最后变成了一声轻轻的笑。

萧弘钧看着她笑,眉头蹙得更紧了:“笑什么?”

祝思珩没有回答,只是伸手拍了拍他的胸口,动作里带着一点孩子气的雀跃。

“明天,”她说,“我和你去办公室。我要看看项骏新的档案。”

萧弘钧微微眯了眯眼,镜片后的眼眸深了一些,像一潭被微风吹皱的水,泛着一点说不清的、警觉的涟漪。

他的语调却依旧平稳,平稳得像在讨论今天晚餐吃什么:“怎么……突然想看项骏新的资料了?”

祝思珩仰着脸看他,眼睛里亮晶晶的,像一只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的小动物。

“我再给他做政治审查。”她说,一本正经。

萧弘钧蹙眉。

政治审查?

项骏新跟了他六年。六年里,项骏新经手过的机密、处理过的棘手事务、见过的不能见光的场面,比任何一份档案里能写的都要多得多。他的忠诚和能力,早就被时间证明过无数次,不需要任何“审查”。

祝思珩看着他蹙眉的样子,笑意更深了。

她凑近了一点,压低声音,用一种分享秘密的语气说:“你的助理,有可能要脱单了。”

萧弘钧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
就那么一下。很短,短到几乎看不出来。但祝思珩看见了——他的眉梢微微抬起,眼底闪过一丝意外,然后那丝意外被某种更复杂的情绪取代。

他沉默了两秒。

“……董雨湫?”他问。

祝思珩点点头,一脸“你终于懂了”的表情。

萧弘钧没有再说话。

他只是低下头,把下巴重新抵在祝思珩的发顶,手臂收得更紧了一点。暮色里,他的呼吸落在她头顶,一下,一下,平稳而绵长。

祝思珩被他抱着,能感觉到他胸腔里那点微微的震动——不知道是在思考,还是在笑。

过了好一会儿,她才听见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,低沉而平稳,却带着一丝极淡的、几乎听不出来的——幸灾乐祸?

“项骏新。”他说,像是在确认什么,“和董雨湫。”

祝思珩:“嗯。”

“有意思。”

祝思珩听不出他这句“有意思”是什么意思。是觉得有趣?是在盘算什么?还是在想——这下好了,他的得力助手,终于也有软肋了?

她抬起头,想从他的表情里看出点什么。可暮色太暗,路灯的光只能勾勒出他侧脸的轮廓,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。

“你在想什么?”她问。

萧弘钧低下头,看着她。

那双深邃的眼眸里,倒映着路灯的微光,和她的脸。他的唇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——不是笑,是一种更复杂的、说不清道不明的弧度。

“在想。”他说,声音很轻,“项骏新跟了我六年。”他顿了顿,“第一次,他有事情没告诉我。”

祝思珩愣了一下,然后她也笑了。

那笑容里有点复杂的东西——是替董雨湫高兴,又替她担心;是觉得有趣,又觉得这件事背后藏着太多她看不清的变数。

但不管怎么说——

项骏新。那个永远站在萧弘钧身后两步之外、永远低着头、永远在恰当的时候出现又消失的男人。那个像一台精密机器一样运转、没有任何多余动作的男人。

他,有可能,要脱单了。

而且对象,是那个单纯得像张白纸、连喜欢都藏不住的董雨湫。

祝思珩靠在萧弘钧怀里,看着车窗外缓缓后退的街灯,忽然觉得——这个世界,真的越来越有意思了。

车子驶过一盏又一盏路灯,光影在她脸上明明灭灭。萧弘钧的手指在她肩头轻轻摩挲着,一下,一下,像某种无声的安抚。

她没有再说话,只是在想,明天去办公室,要好好看看项骏新的档案。看看那个男人,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,配不配得上董雨湫那句“挺好的吧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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