齐队皱眉：“那些东西还流血？”

“流。”

韩梅点头：“红的，和人血差不多。第一次看见的时候，我们还以为是……以为是哪个下去的弟兄。”

她顿了顿，声音低下去：“后来才知道，那些虫形人，它们觉得自己就是人。”

这话让密室里安静了几秒。

苗佳忍不住问：“什么意思？觉得自己是人？”

裴送青此刻扶着墙站起身说道：“它们会模仿动作、声音、甚至表情。我们在下面见过一个，蹲在角落里，一直在重复一句话——‘我是人，我是人，我是人’。”

“我去……”水亮和成果同时开口，两人脸都白了。

角落里忽然传来一声轻哼。

众人转头看去沈明玥从昏迷中醒了，她抬起眼，想说点什么但嘴唇发白，显然疼得厉害。

王衡赶紧安抚她道：“你先别说话，休息一下。”

而后他从包里掏出一颗药，继续说道：“在你昏迷的时候我给你清创了一下，还有这个是消炎的，吃吗？”

沈明玥接过来，吞下去，闭眼缓了几秒。

成乐松了口气，这才有空问：“那您是怎么上来的？”

沈明玥睁开眼，看向韩梅。

韩梅替她说了：“井下界，她被一群虫形人追，腿软跑不动，正好撞上我。”

“我把她拽上来的。”

韩梅又继续说道：“但其他人我没怎么找到。沈家的几个还有其他人，在下面就走散了。”

沈明玥声音发哑：“明珏跑得慢，我回头的时候，她已经不见了。”

密室里又安静了几秒。

林晚忽然开口，声音很轻：“那你们看见我哥了吗？林朝？”

韩梅和裴送青对视一眼。

裴送青点头道：“见过。在东边那片，但他当时跑得太远，后面那些东西一直在追，我们没办法去解救他。”

林晚惨白着脸攥紧了袖子，江衍之看她这样左手缓缓拍了拍她的后背。

裴送青补了一句：“他还活着。至少我见到的时候，还活着。”

林晚没说话，只是点了点头。

外面忽然传来一声响动，是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外面走动，踩在木板上，一下，一下。

咚。咚。咚。

所有人的呼吸同时停住。

那声音从远处传来，越来越近，每一下都像踩在心口上，又重又慢，带着某种诡异的节奏。

“什么东西？”苗佳压低声音，手已经握住刀柄。

咚。咚。咚。

那声音走到门外了，就在那棵枯树的位置，然后停下来。

所有人不约而同地屏住呼吸，几秒过去，门外什么动静都没有。

但所有人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，正隔着那扇门，“看”着里面。

那感觉太清晰了，像有一道视线穿透木板，扫过密室里的每一个人，一个一个地扫过去，慢慢悠悠，不慌不忙。

林晚浑身发僵，下意识往江衍之身边靠，她的手按在林晚肩上，轻轻压了压。

那视线扫过一圈，停了片刻。

然后咚、咚、咚的声音再次响起，越来越远，消失在某个方向。

又过了很久，水亮才敢喘气：“……走了？”

“走了。”齐队压低声音，“但不知道是什么。”

成乐看向韩梅和裴送青：“你们在下面见过这种东西吗？”

韩梅摇头：“没见过这种脚步声的。下面那些虫形人走路没声，要么就是爬，要么就是咔咔响。这种咚咚咚的……没见过。”

裴送青也没说话，只是皱着眉，像是在想什么。

沈明玥靠在墙上，闭着眼缓了一会儿，她脸色比刚才好了一点，但还是很白。

江衍之看向她，开口问道：“大姐，这宅子变成这样，你们沈家就一点都不知道？”

沈明玥沉默了几秒，眉头皱着，像是在想什么。

“知道一些。”

她声音发虚，说得断断续续：“母亲以前提过几句。但都是很早之前的事了，那时候我还小，没往心里去。”

她顿了顿，又想了想，接着说：“母亲说，这宅子是她奶奶手里建起来的，也就是我太奶奶。太奶奶那个人……很信这些，风水、格局、镇物，请了好几个先生来看。”

“民国那时候？”齐队皱着眉头问道。

沈明玥撑着身体坐起来，点头：“对。太奶奶当家的时候，请人重新修整过一次宅子，加了不少东西。母亲说，那时候来的先生神神叨叨的，在好些地方埋了东西、画了符、改了格局。太奶奶也不跟我们说具体是什么，只说能保平安。”

“保平安？”水亮忍不住插嘴，“保成这样？”

沈明玥没接话，眉头又皱起来，像是在努力回忆什么。

“母亲还说过……太奶奶会在什么‘风水处’建东西。我不太懂，就记得这个词‘风水处’。”

苗佳愣了：“风水处？是好的还是坏的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