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外撞击声持续了整整两分钟，然后突然停止。

众人瘫坐在地上，大口喘气。

林晚靠着墙，脸色煞白，嘴唇都在抖。

水亮整个人躺平了，胸口剧烈起伏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

成乐的手还在抖，枪差点握不住。

门外，嗡鸣声还在持续，但已经远了，像潮水退去后的余音。

“它们……走了？”苗佳声音发颤。

“没有。”韩梅喘着气，“在找。但它们找不到这儿。”

沉默了几秒后水亮忽然笑了一声，也不知道是哭还是笑：“我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蛾子……”

没人接话，大家都在喘气，在缓神，在确认自己还活着。

成乐缓过一口气，这才有空环顾四周，发现密室里不止她们几个。

墙角那边裴送青靠着墙壁坐在那儿，衣服虽说破了好几处，但看起来还算正常。

他旁边蜷着另一个人，是沈明玥，她左臂上缠着布条，脸色白得吓人，闭着眼一动不动。

辜月原本靠坐在另一侧墙边，目光扫过去，在裴送青身上停了一瞬，皱了皱眉。

她没说什么，站起身，缓缓走向沈明玥那边。

裴送青的目光跟着她，看着她走过来，蹲下，伸手探了探沈明玥的鼻息。

“还活着。”辜月说，声音平淡。

裴送青在旁边开口，离她很近：“被那些东西划了一下，又跑得太狠，脱力了。”

辜月没看他，只是点了点头。

这时齐队那边站起来一个人，王衡背着急救包，快步走过来，他蹲到沈明玥另一边，动作利落地打开包。

“我叫王衡，会点医疗的，我给她看看医疗。”

辜月往旁边让了让，站起来，但没有走远，她就在旁边找了个地方坐下，双手放在身体两侧，撑在地上，看着王衡处理伤口。

王衡小心地撕开她袖子上的破口，露出伤口，一道五厘米长的口子，在小臂外侧，确实不深，但边缘发黑，像是被什么东西污染了。

裴送青挪了挪，坐到她旁边，超近的距离让旁边的人随便扫一眼都能看出来，这两人坐得比普通距离近多了。

裴送青的右手垂在身边，离辜月的左手很近，他动了动手指，往她那边挪了一寸，没碰到，就那么悬着，像是试探。

辜月没反应，不知道是没注意到，还是不在意。

成乐戳了戳江衍之，压低声音：“诶诶诶，辜月不是你说的那个‘煞灵’吗？怎么我看你们十大家家主很亲近的样子？啥关系啊？”

没等江衍之回话，水亮从另一边凑了过来，脑袋几乎要挤到两人中间，声音压得比成乐还低：“姐弟，不是亲的那种。”

成乐一愣：“什么？我怎么没听说过？这俩居然还是姐弟？”

江衍之瞥了一眼那边的两个人，嘴角动了动，语气有点微妙：“呵呵，我一开始也觉得很惊讶。”

成乐又偷偷看了一眼，裴送青还是那个姿势，右手悬在辜月手边，没碰到但也没收回去，而辜月就坐在那儿，手撑在地上，没躲也没动。

“那你们不觉得……”成乐声音压得更低了，“她俩这距离太近了吗？近得有点……还有你看你们家主那表情……”

三个人同时偷瞄过去。

裴送青脸上其实没什么大表情，但他那眼神太专注了，注意力全在旁边那个人身上，周围的一切好像都跟他没关系。

三人对视一眼，眼神里都带着点说不清的意味。

“啧啧。”水亮咂了咂嘴。

江衍之默默摇了摇头。

成乐还想说什么，忽然头顶传来一个声音。

“怎么了？”

三个人同时抬头。

林晚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旁边挪过来了，跪立着，脑袋正好悬在她们仨上方，一脸正常地看着她们。

“有时候我和哥哥也会这样啊。”林晚说，语气特别自然。

“家人坐近点怎么了？我生病的时候他整夜守着，后来就习惯了，累的时候、害怕的时候，旁边有个熟悉的人挨着，会好受很多。”

三人看着她，一时没说话。

水亮张了张嘴，又闭上，最后憋出一句：“有点道理吼。”

成乐也跟着点头：“好像是……挺正常的？”

江衍之没接话，只是默默地、幅度很小地摇了摇头，心里默默出声：正常？裴送青从爽灵出来的时候就不正常，更何况这么多年掌权，他早就不正常了。

那边，裴送青的手还悬在辜月的正上方，隐隐约约地想放上去却又退缩。

辜月一动不动，眼睛依旧看着沈明也那边，似乎没有感受到旁边这人的视线和动作。

王衡那边处理伤口很快，沈明玥全程没醒大概率昏过去了。

“问题不大。”王衡抬起头，“伤口不算深，但失血有点多，得让她多躺一会儿。”

韩梅点点头，靠在墙上缓了口气。

成乐缓过一口气，忽然想起什么，往韩梅那边挪了挪：“韩队，你身上怎么这么多血？哪儿伤了？”

韩梅低头看了看自己，警服上大片大片的血迹，有的已经干了发黑，有的还是新鲜的暗红，她伸手按了按自己身上，眉头皱了皱。

“不是我的。至少不全是。”她抬头看向成乐说道。

成乐一愣：“那是……”

“那些东西的血。井下界的那些东西。”裴送青坐在墙角开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