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义儿。” 魏兒神色未变,“刘仁突遭变故,此事恐怕并非你看到的那么简单,或许是有人故意布局,将祸水引向我等。如今刘仁已然遇难,你是他唯一的弟弟,此刻你该想的,是如何稳住南街大局,而不是在这里发泄情绪。”
“挑拨?” 刘义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,眼底的疯狂几乎要溢出来,“证据确凿,还有什么可狡辩的?”
他猛地一挥手,厉声喝道:“来人!把这两个人给我拿下,严加看管!”
“噌”的一声,魏兒身后的侍卫齐齐拔刀,寒光映着火色,冷冷扫视着围上来的刘家护卫。
魏兒抬手,轻轻按下了身边侍卫握刀的手,目光沉静地看着刘义:“刘家主既然已下定论,我等自然听从。只望你能担起家主之责,能好好彻查此事,莫要冤枉无辜,也莫要放过了真凶。”
敌众我寡,此时硬碰硬,绝非明智之举。
被押走前,魏兒还冷冷瞥了眼白又礼,早知此人心怀不轨,他就应该早早处理了这人。
若是在早知道几分钟,见到白又礼的第一眼,他也要让人上去揍得半死不活,好出一出心头的恶气。
不过,眼下白又礼的处置,显然也轮不到他操心了。
火终于被彻底扑灭,只留下一地焦黑的残骸与呛人的灰烬。
刘义从那片废墟上收回视线,天边已泛起鱼肚白。
白又礼并未被带走关押,反而被押在他身后,亦步亦趋。
刘义在自己房门前停下脚步,手抬起,却悬在半空,迟迟没有勇气推开那扇门。
他耳边仿佛又浮现出那种痛苦的、压抑的呻吟。
刘仁不知发了什么疯,大半夜不睡,非将自己唤到门外。结果匆匆赶来,撞见的却是这人正与美人办事……
气得刘义当时恨不得一脚踹开门。
他如此想的,也如此做了。
刘仁半点羞耻也无,从美人胸口抬起头,笑得暧昧:“义儿,你来了。”
一听刘仁这种故作温柔的语气,刘义就难受得反胃:“别他妈这么叫我,我已经答应你联姻了,你也同意不骚扰我了。”
“不,这次哥哥只是想教你些东西,你要嫁去魏家了,哥哥担心……”
“这种场合教?”
刘义看着眼前混乱的场面,只觉得荒谬,转身就走。
刘仁当然不同意,下令将刘义重新押了回来,死死按在美人眼前。
刘义挣扎不过,只得扯着嗓子咒骂刘仁。
“别这么激动,义儿。你仔细看看……你觉得他像不像你?”
“你有病吧,” 刘义啐了一口,“这么贪恋你那白月光,怎么不见你当年好好待她?”
刘仁神色倏地一冷,一把扣住刘义的脖颈,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。
刘义被迫仰起头,艰难地咳嗽着,眼角被逼出生理性的泪水。
看着他那副狼狈的模样,刘仁满意地松了手,指尖轻轻拂过他发红的眼角。
“你说说你啊,总是这样。非要吃过苦头,才肯好好说话。”
刘义简直恨透了自己这Omega的身份,若是Alpha,哪怕只是个Beta,他也绝不会被刘仁如此拿捏。
刘仁这畜生说不定,早就被他弄死几百回了,刘家也早就落到他手里了。
他觉得刘仁这人根本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,一天天怀念永溪,没事就对自己动手动脚。
可没想到,今天竟更过分,甚至不愿自己被魏家标记,竟要自己割去腺体。
他疯了吧?特殊性别者被割去腺体,还能活吗?
看不惯自己要杀他就直说,何必找这么多恶心的借口。
又是逼他联姻,又是不想他被标记。
出乎刘义意料的是,那个一直瑟缩在角落的美人,竟猛地冲过来,用尽全力将刘仁推开。
几乎是同时,炸弹在美人脚下炸开。
巨大的气浪将美人狠狠掀倒,正正砸在刘仁身上,替他承受了大部分的爆炸冲击。
即便如此,刘仁的双腿仍被炸得血肉模糊,白骨森然。
美人用残破的身体死死捂住刘仁的口鼻,即使被剧痛中挣扎的刘仁咬得鲜血长流,也绝不松手。
他打了玉石俱焚的心思,刘义却想活命啊。
他连叫了几声,美人都没有回应,只目光灼灼地盯着刘仁,眼里翻涌着愤怒。
刘仁好歹也是个身体不错的Beta,被刻意驯化的美人完全不是他的对手,很快就被掀翻在地。
刘仁喘息着捡起方才被打落的刀,眼中凶光毕露,朝着美人便要刺下。
就在此时,变故陡生!
一道灵巧如鬼魅的身影从窗外翻入,一脚踹飞了刘仁,刀脱手而出,竟直直朝着刘义飞来!
少女却在半空一个利落的转身,踢中刀柄,那刀竟在空中转了方向,“唰”地割断了捆着刘义的绳索。
获得自由的刘义踉跄两步,下意识想看清来人。
少女背对着他,抱起昏厥的美人,在跃出窗前的最后一瞬,回头对刘义勾起唇角,露出一双水蓝色的眼睛。
随后,她随手向屋外扔了个东西,腾起的火焰瞬间吞噬了整个房间。
刘义被困在火海里,更糟的是,他早年埋在这间屋子地下的数颗劣质炸弹,在高温下接连爆炸,加快了房屋崩塌的速度。
就在刘义几乎要放弃挣扎,被浓烟呛得神智模糊时,又一道身影猛地冲了进来。
是荀大人。
可他却不是直直朝自己来的,而是先冲向了地上那团几乎被火焰吞噬的刘仁。
只一眼,荀玖便迅速转身,一把将摇摇欲坠的刘义抱起,撞开燃烧的门框,冲了出去。
直到被荀大人护着冲出房间,刘义才看清,这场火灾的规模远超他的想象。
几乎半个刘家,都已被火海吞噬。
就在他们即将冲出最后一道燃烧的回廊时,一根燃烧的巨木轰然断裂,朝着他们当头砸下。
荀玖想都没想,用后背硬生生地扛住了。
他怀中护着的少爷,除了狼狈,竟奇迹般地没有受到致命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