柏溪林对了很多书,对书本外的事情,却是极致的单纯。
她想,如果自己胁迫刘理,是不是就能“挟天子以令诸侯”,却没想到那也是刘理反攻刘家的日子。
柏溪林甚至还没动手,院中便已火光冲天。
在刘仁做清理时,她已经闭上了眼睛,等待着死亡的到来。
谁知等来的不是刀枪的落下,而是一件衣服。
刘仁第一眼便爱上了这个艳丽娇媚却气质忧郁的女人,当即向父亲求情,要将这女人赏给自己。
刘莫念及刘仁出力颇多,大手一挥便同意了。
可是这女人完全不知好歹,任凭自己如何讨好,甚至连夫人之位够搬出来了,她都不为所动。
更为刘仁崩溃的是——性别之差。
这女人是Omega,而自己……却只是个Beta. 无论自己如何努力,她终究不属于他。
真正点燃矛盾的,是有次他归来,竟发现床上没了女人的身影,而那副沉重的锁链,竟被人打开了。
他的第一反应是,女人跑了。
可转念一想,以她的能力,绝不可能自己解开那锁链。
最后,他在父亲卧室找到了女人。
原是父亲路过时,正好闻到了女人处于发情期的信息素,便将其带了回来。
父亲衣服尚未系起,便拍着他的肩膀,宽慰道:“不就是个长得好看的Omega?你想要多少,我都给你找来,何必在一棵树上吊死。你的事我也听了不少,身为未来的家主,怎可为一个Omega失了体面。”
在绝对的权威面前,刘仁愤而转身。
几天后,却传来了女人怀孕的消息。
那段时间,他没事就在外面欺男霸女,专门搜刮长得好看的,但绝对不能是Omega。
他恨透了Omega。
在无往不利好几个月后,他在祁鹤身上碰了壁。
他本欲继续追去,敢这么下他面子的人,除了那女人,再无旁人。
还没下命令,就收到了女人分娩大出血、快活不下去的消息。
他顿时忘记了愤怒,匆匆带了一伙人赶回去。
即使再着急,他仍旧没能见到那女人最后一面。
他走近床榻,腿一软,竟直接跪了下来。
女人面容恬静,嘴角竟带着轻松的微笑,可手心却握得很紧。
刘仁将她的手指一根根掰开,掌心赫然是一枚戒指。
复杂的镂空花卉纹样,在手心压出鲜艳的红痕,可见主人曾多么用力地攥着它。
折腾了她这么久,他竟从未发现,这女人竟藏着一枚如此珍视的戒指。
刘仁摩挲过戒指内侧,指尖触到几道奇怪的刻痕。
“bq。”
乔泳之轻声念出这两个字母,目光幽深地注视着草稿纸上的笔记。
良久,她将诗集合上,身子向后靠在观测窗前。
窗外,是帕伽索斯星。
那颗蔚蓝的行星,在深空中散发着幽静而孤独的光芒。
她不知道该如何回应柏溪林。
她曾多次跟柏溪林挑明:自己已成家,育有子女,对方该知难而退了。
更何况,同为Omega,并没有好结果的,发情期尚且可以靠抑制剂,那信息素紊乱症呢?
与其未来在□□出轨中痛苦,还不如早点一刀两断。
乔泳之并非对柏溪林毫无好感,但她自认更理智,她清楚地知道,什么才是“最好”的生活。
她将诗集收起,转身离开观测台。
看来,这次回去,还是得跟柏溪林再说开一次。
但没想到,她根本没这个机会。
下飞船时,并没有那个熟悉的身影闯入视线。
与柏溪林噩耗同时传来的,还有白又礼的失踪。
那时她第一次感到慌乱,身形一晃,就要倒下。
白明黎关切地扶住乔泳之,将她揽进怀里,安慰道:“放心,就算是倾尽一切,我也要找到又礼。”
绑匪手段极尽谨慎,他们耗费了巨大心力,才查出幕后主使原是冲着江家大小姐江湮,却阴差阳错抓错了人。
后来,在江家的鼎力协助下,他们才终于寻到了白又礼的踪迹。
在雇佣荀晃时,乔泳之专门过问了柏溪林的下落。
得到的答复是:没听过。或许早在流放途中,就已经死掉了。
乔泳之莫名想到了“泳溪”这个名字。
随即便得知,她进入刘家没多久,便恰逢政变。次日,一大堆尸体从宅中抬出,随意堆在了路边。
没几小时,白又礼便被带了回来,隔着栅栏扔了出来。
乔泳之冲过去,泪水不断滑落有失而复得的狂喜,更有柏溪林身死的锥心之痛。
回去后,在一边悉心照料白又礼的同时,她将那本诗集重新取了出来。
在地下室里,乔玫之点亮一盏孤灯,借着微光,细细阅读。
她的指尖轻轻拂过作者署名——永溪。
她记得这个名字。
记忆倏忽回溯到大学时代,柏溪林侧卧在草地上,望着身旁的乔泳之。
她说,昨夜望着满天繁星,突然灵感迸发,避着室友,躲在阳台上写下一篇文章,又枕着星光入梦。
那篇文章里,月亮碎片落在地球,世界陷入一片混乱。
在满天冰雪中,一行人躲进山洞取暖,意识混沌间,其中一个人,仿佛见到了一个身影……
那人问了身边人,却没一个看得见少女,反而还嘲笑他。
久而久之,他也以为是自己冻出的幻觉:也是,如此严寒之地,怎么可能有人穿着白裙,赤足踏在尖锐的冰棱之上?
少女对有人能看到自己感到惊讶,于是,跟在唯一能看到自己的那人身边,跟着他们艰难跋涉。
在快要离开那片雪地的刹那,灾难骤临,一场暴风雪阻止了他们的脚步。
最后,少女以身化火,驱散了严寒。
柏溪林说,那是她的女主角,永溪。
那时的她还在笑,带着几分狡黠:“很抱歉,也将你的名字,融了进来。”
乔泳之望着她的眼睛,一时间有点出神。
柏溪林有着一双极独特的眼睛,虽是绿色,却不是亮眼的翠色,总是蒙着一层薄雾,像清晨林间未散的雾气。
尤其是在烛光的映照下,眼角的那颗泪痣,像是谣言的红宝石,增添了别样的风情。
灯光被熄灭,白又礼将整个人浸泡在黑暗中。
他将匕首收起,正欲休息,屋外却骤然嘈杂起来,火光瞬间映红了窗纸。
“出事了!着火了!快去救火!”
“砰”地一声巨响,地面剧烈震动。
“怎么回事?!是爆炸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