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日傍晚,红霞漫布。
他提前站岗结束,据说是刘仁终于现身,要拉着魏兒彻夜商谈政务。
白又礼在刘宅随意溜达,还没走出几步,身后便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。
他正欲回身,后背却被人猛地一推,整个人跌进了一间暗房里。
门被“砰”地关上,紧接着,杂乱而密集的脚步声从门外呼啸而过。
白又礼被人死死地压在地上,捂着嘴。
压着他的人,漂亮得惊人,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,一双紫罗兰色的眸子在昏暗中闪烁。
等到门外的脚步声彻底消失,白又礼才用力推开了这人。
即使当时只是匆匆一眼,他也对这张脸有点印象,是那场宴会上的“礼物”。
“你是逃出来的?”
因这白又礼冷淡的语气,美人愈发惶恐,生怕他将自己送回去,鼓起全部勇气,颤着手抓住白又礼的手腕,泣声哀求:“求求你了……我不想回去。你救救我好不好,求求你了,无论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。”
他记得晚宴那晚,眼前之人静坐一旁,随着众人一起打量她,便下意识以为他也是个身份不凡的主儿。
白又礼感到棘手。
他方才帮这人掩藏了行踪,如今总不好再把人送回去。
更何况,明知前面是火坑,过去的他或许漠不关心,可现在的他,实在不想做那种事。
见白又礼迟迟不语,美人颤抖着执起他的手,指尖一挑,本就宽松的衣襟散开。
即使光线昏暗,依旧能分辨出底下伤痕累累。
这些伤痕如何而来,不言而喻。
即使早有推测,可真正亲眼看到这样的画面,还是感到心惊。
耳边是美人苦苦哀求,白又礼缩了一下,抽回了手。
“我知道它很难看,”美人失落垂下头,长发顺着肩滑下,露出同样糟糕的后颈,“我也不是故意吓你的,我只是以为这样你能心软,愿意救我。”
白又礼抬手挑开美人的头发。
因这突如其来的触碰,美人浑身一颤,下意识往后缩。
白又礼将他抵在墙上,制止他的躲闪,借着昏暗的光线,看清了后颈上一处异样。
那形状,隐约像个腺体。
他感到奇怪,因美人的靠近,他竟未闻到丝毫信息素的残留,便下意识以为这人是Beta。
“你是Omega?”
见反抗无效,美人也放弃了挣扎,声音闷闷的:“不是。”
白又礼指尖抚上那片皮肤,感觉到身下人剧烈的颤抖,便收回了手。
触感不对,那并不是腺体。
“这是什么?”
“他们……给我植入的。”
“你叫溪儿,那是你的真名?”
“不是,也是他们给我取的。”
感觉到眼前之人突然压抑的情绪,美人小心翼翼地抬眼望去,正对上一双冰冷得不含一丝情绪的眼睛。
虽然之前就觉得白又礼冷冷的,可眼前这种毫无波澜的眼神,让他莫名感到恐惧。
“你怎么了?”
白又礼闭了闭眼,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:“无事,我有个——”
话音未落,折返的脚步声已至门外,门被猛地踹开。
荀大人扫视一圈,身后立刻有人上前,抓住美人的胳膊就要往外拖。
美人怕极了,死死攥住白又礼的胳膊,指甲几乎嵌进肉里。
白又礼因疼痛蹙眉,抬眸看向眼前这个熟悉的人。
荀大人同样注意到了白又礼,作为优秀的治安头领,他清楚地记得每一个住在刘宅的客人,但不同的是,他只管刘宅的秩序,其余恩怨一概不理,对于白又礼这种明显包庇的行为,浑然不在乎。
“白先生,叨扰了你,还望你见谅。”
白又礼掰开那双死死攥着自己胳膊的手,将瑟瑟发抖的美人推向荀大人:“行了,赶紧带走吧。突然贴过来,推又推不走,这次你可要看好他。”
“请白先生放心。” 荀大人说完,转身就走。
被架走的美人仓促回头,他握紧掌心,那里硌着一件坚硬的物件。
昏黄灯光下,白又礼第一次发现,他眼角下方缀着一颗小小的泪痣。
白又礼感到一阵心烦,移开视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