近距离对上那双眼睛,魏易的呼吸明显一滞。
白又礼不得不又问一句,拉回他的注意力。
“我不喜欢,讨厌他。”
“为什么?你们不是兄弟吗?”
“他忘了,也不看我,不收礼物,不叫我哥哥,还让别人打我。”
白又礼目光触及那个破旧玩偶。
那份“礼物”,不会就是指这个吧?
而且,“让别人打他”……指的应该就是孙系。
“就这些?”
魏易不说话。
白又礼起身,果不其然又被抓住了衣袖。他无奈地转过身:“大少爷,你又不告诉我,还不让我离开。”
“好吧,告诉你。”
虽然魏易的智商受到了影响,可记忆并未消退。
他记得那些被魏兒忘记的事情。
魏武是上一任家主,是个罕见的女性Alpha,却饱受先天性偏头痛的折磨。
她的爱人也同样体弱,在生下魏兒没多久,便病逝于床榻。
而魏兒自小身体孱弱,一见风就感冒,大部分时间都幽禁在自己的房间里。
那会儿,还未出事的魏易,常抱着一堆玩具,笨拙地陪弟弟玩。
但魏兒总是兴致缺缺,只有当魏易吵得他实在心烦时,才偶尔搭理一下。
魏易对此忧心忡忡,没人陪弟弟玩,弟弟的性格怕是会越来越孤僻。
正巧一次他独自溜出去玩,误入了那个洞口。
当下便下定决心,要给弟弟一场独一无二的冒险。
他把自己花了一个月,失败了无数次才做好的玩偶,藏着山洞深处,又去书房趁家主睡着的时候,偷了张纸和笔,趴在床上歪歪扭扭画出“藏宝图”。
随后,他兴冲冲地带着弟弟,躲开所有看管的眼睛,来到了幽蓝的山洞。
魏兒虽然没有收下礼物,但似乎也很开心,跟魏易说了很多话。
直到那时,魏易才知道,弟弟是嫉妒他的。
他嫉妒自己被家主看重视为继承人,嫉妒自己享受过妈妈的爱,也嫉妒自己身体康健,而他只能被囚禁在房间里……
荧光下,弟弟的那双黑眸幽深得像潭死水,根本看不清情绪。
再后来发生了什么呢?
魏易记不清了,只记得那湖水很舒服,舒服得他只想沉沉睡去。
等再醒来时,他已经回到了房子里,可屋里却空无一人。
刘莫的哥哥刘理继位,宴请各大家族,家主已前去赴宴,只留下魏兒看守。
听说大少爷醒了,魏兒第一时间赶了过来。
看着面前突然长大的弟弟,魏易恍然得知自己竟已昏迷了三年之久。
魏易知道,那时是弟弟救了他,可不知为何,弟弟却对那件事毫无印象了。
后听乳母说,那时魏兒将他拖了回来,当夜就发起了高烧,足足三日才退,并失去了之前的所有记忆。
家主为此大发雷霆,下令将所有看管不力的下人统统处死。
而那段时间,家主也日日陪在他们身边,连政务都搬到了他们房间,直到魏兒恢复,而他却迟迟不醒……
那日,家主饮了很久的酒,望着院中簌簌落雪的枝丫,恍惚间,看到了爱人在对她展眉微笑,指尖轻柔划去她眉间的落雪。
酒醒后,她将魏兒叫到了身边,将他立为了新的继承人。
魏兒很聪明,常常得到夸奖,连家主脸上的笑容都变多了。很快,人们就忘记了在之前还有位大少爷。
不过,魏易并不怨恨身份的转换。
弟弟本来就比自己优秀聪明,立为继承人本是理所应当,反倒是过去因自己身体更健壮,仓促立自己为继承人,才是不合理的,现在只是一切回归正轨。
唯独让魏易感到锥心刺骨的,是魏兒不再像过去的自己那样,日日来找他玩。
因为自己的头疼,还时不时的失手伤人,家主不让他随意出门,被困在房间里的人由弟弟变成了他。
他为此发过火,多次与弟弟争执,失控之下,竟失手将乳母杀了。
闻讯赶来的家主当场气急攻心,一口鲜血喷出,就此撒手人寰。
他被弟弟命人锁在床上,直到家主头七已过,弟弟成了新家主,才来看他.
在弟弟面前,他渐渐清醒过来,也知道他与弟弟,再也回不到从前了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