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欸,祁鹤哥哥!”
听到这声清脆的惊呼,推着轮椅的祁鹤脚步一顿,抬头看去,只见拿着抹布的莱莱趴在二楼窗台,眼睛亮晶晶的。
正在柜台后面低头整理物品的文叔闻声抬起头,看到祁鹤和他轮椅上的“妹妹”,立刻放下手里的东西就快步迎了出来:“哎呀,小鹤来了!还带着妹妹一起,真是太好了!快进来坐,快进来坐!”
祁鹤在心中苦笑,本来他打算,将答应文叔的事情,就这么糊弄过去算了。只要他不主动提起,就代表他没找到“合适的时间”,或者是“妹妹不乐意出门”。
可谁知,白又礼他主动提起这件事,还特别贴心地告诉祁鹤——直接把他送到莱莱家就行,之后他该去忙什么就去忙什么,只要记得,把他接回家就行。
话都说到这份上了,又是白又礼主动表现好转,祁鹤当然不能拒绝了。
于是,就有了眼下一幕:白又礼被那条素色头巾包的严严实实地,只露出一双墨色的眸子,安安静静地坐在轮椅上,来扮演他这个新鲜出炉的、“性格孤僻不爱说话”的“妹妹”了。
虽然,祁鹤看着是挺诡异的,尤其是看到匆匆跑下楼的莱莱,站在轮椅前,与白又礼面面相觑,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放的画面。
完蛋,更诡异了。
“莱莱,”文叔见女儿还傻站着,连忙出声招呼,“别光站着,快带姐姐上楼去你房间坐坐,说说话。我去给小鹤泡杯茶。”
“文叔,不用不用,”祁鹤连忙摆手拒绝,“我就是把妹妹送来。我这边还有点事,得先走一步,就让他在您这儿待一会儿,晚点我再来接他。”
“什么事啊,这么急,连喝杯茶的时间都没有。” 文叔有些疑惑地问道。
“大事。”祁鹤言简意赅。
既然这么重要的事情,文叔也不好继续追问下去。他点了点头,理解道:“这样啊……那行,你有事就先去忙。你妹妹就放心交给我和莱莱,我们会照顾好她的。你晚点再来接就是。就算是来不及,也没关系,就让她跟莱莱一起睡也行,都是同龄的小姑娘。”
莱莱在心中反抗。
不过,那些话她终究不会当着父亲和祁鹤的面,说出来。
祁鹤将白又礼小心地抱上了二楼,安置在莱莉房间靠窗的一张旧扶手椅上。文叔拿着轮椅跟在后面,将它靠在墙边放好,又叮嘱了莱莱几句要好好照顾“姐姐”,便下楼去忙铺子里的事了。
很快,这间不大但收拾得整洁干净的少女房间里,就只剩下她和那个安静得过分、被头巾遮住大半张脸的“姐姐”了。
莱莱站在门口,有些手足无措。她不理解,为什么他要来这里,难不成真是一个人在房间太闷了,想出来透透气,或者说说话?
思及至此,责任感油然而生,莱莱在心底给自己打气,决定好好照顾这个受伤的客人。
她深吸一口气,鼓起勇气,向前挪了一小步,声音有些发干:“那个……你、你要喝水吗?或者……你要听故事吗?我爹给我准备了好多故事书,我可以念给你听。或者你……”
声音越来越小,直至沉默。
啊!莱莱在心中呐喊,她完全不知道说什么了,恨不得钻进地缝。
“不用紧张。”白又礼轻声开口。
他抬起手,将头巾取下,露出精致的容貌。乌黑的发丝因长时间束缚显得有些凌乱,散落在他苍白的额角和脸颊,他微微侧头,对莱莱展露出一个浅淡的笑:“做你平时的事情就好,不用在意我。”
莱莱呼吸一滞,揉捏在裙摆,局促地在白又礼对面坐下,低下头,不敢直视白又礼的眼睛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,让莱莱害怕紧张的事情并没有发生。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两人清浅的呼吸声,以及窗外偶尔传来的、遥远的市井声响。
她抬起眼,偷偷向对面望去,只见白又礼不知何时已经将头微微后仰,靠在了旧扶手椅不算柔软的椅背上,浓密的睫毛在他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。
是昨晚没有休息好吗?
莱莱想过要不要轻声唤醒他,让他到床上躺在休息,可又担心万一自己贸然出声,惊扰了对方的睡眠,让他感到不快了怎么办?
于是,莱莱就这样僵坐在小木凳上,背挺得笔直,一动也不敢动,生怕发出声响,惊扰了对方的睡眠。
可这样的环境太过静谧,清晨的阳光懒懒地照射进来,空气中的尘埃在光柱里缓缓浮动,莱莱渐渐没有那么紧张了,紧绷的神经也不知不觉松弛了下来。
犹豫了一会儿,她终于忍不住,目光再次悄悄地落在对面那张沉睡的容颜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