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方的神情依旧冷淡,彷佛少女根本没有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话,如果不是注意到微微蜷缩起的手指,以及耳廓那抹迅速蔓延开的绯红,他还真要怀疑是自己幻听了。
但不得不说,白又礼唯一一件衣服早已破损不堪,这几日一直穿着祁鹤的旧衣。
虽然二人身高相仿,可祁鹤身形更结实,而白又礼这两个月来又愈发消瘦,衣服穿在他身上便显得格外宽大、空荡。
秋日的风偏冷,出门前祁鹤特意将衣领的扣子扣到了最上面一颗,恰好遮住了最明显的喉结特征。
再加上白又礼自被关押后就没打理过头发,原本就偏长的短发如今已垂到了肩头,几缕墨色的发丝贴在苍白的脸颊旁。
是挺像的,祁鹤还没感慨完,就对上了一双淡漠的眼睛。
白又礼不知何时“看”向了他,墨色的眸子毫无波澜,声音也很平: “转过去,不许看。”
祁鹤忍不住弯眉轻笑一声,移开视线。
莱莱倒是彻底僵在原地,脸涨得通红,比刚才还过分几分,结结巴巴解释道:“我、我、我不是故意的,我只是看……以为……下意识脱口而出……”
“没事,”祁鹤出声安慰道,语气温和,“他只是语气冷了些,并没有责怪你的意思。”
莱莱这才松了一口气,可目光还是忍不住偷偷往白又礼那边瞟,脸上写满了好奇,在心中感叹——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人,还竟然是个男人。
白又礼自然不会跟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姑娘一般见识,但会将矛盾转移到祁鹤身上。
他微微蹙眉,正准备开口,就被端着水杯从里屋走出来的文叔打断了。
“孩子们,就等了吧。”
莱莱连忙起身,接过父亲手中的托盘,又将茶杯推到二人面前,做完这一些后,她便局促地站在父亲身边。
文叔乐呵呵地拍了拍莱莱的肩膀,将她轻轻往前推了推:“这孩子,在恩人面前还这么害羞。”
“别这么说,”祁鹤连忙摆手,“直接叫我祁鹤就好,不用这么客气。”
“那行。”文叔见祁鹤态度真诚,也不再坚持,笑着应了一声
随后,他压着莱莱的肩膀,让她在旁边的木凳上坐下,自己也紧跟着坐下,语气中带着骄傲:“快尝尝文叔我泡的茶叶,这可是我从老李那讨来的好东西,连那些家族都不一定能天天喝到呢。”
“这么厉害吗?”祁鹤露出惊讶的表情,端起前面的茶杯,凑近闻了闻,“那我可要好好品尝一番。”
眼前一片漆黑的白又礼不为所动,只安静地坐在轮椅上。
文叔没有察觉到异常,依旧亲切地问道:“小姑娘,怎么不尝尝?莫非跟我家莱莱一样,不喜欢这种苦涩的东西?”
祁鹤闻言,一口刚含进嘴里的茶水差点喷出来,连忙用手捂住嘴,呛咳了好几下。
“爹。”莱莱尴尬地握住父亲的胳膊,压低声音提醒道,“他不是……”
“嗯?”文叔转过头,疑惑地看着女儿,“不是什么?”
祁鹤此刻终于顺过了气,抢在莱莱之前开口道:“没事,文叔,这是的妹妹。”
一边说,还一边还朝莱莱飞快地眨了两下眼睛。
莱莱虽然不明所以,但还是老老实实地闭上了嘴,只是那双大眼睛里写满了疑惑。
白又礼微微蹙眉,准备开口掀开祁鹤的邪恶之心。
祁鹤见状,连忙抬高了音量,接着道:“只是可怜,我捡到他的时候,他的眼睛受了点伤,最近不能视物。这段时间又一直闷在家里,性格有些冷淡,为此我才打算带他出来走走,多接触接触人,估计状态能好些。”
“欸,真是可怜的孩子,。”文叔闻言,看向白又礼的目光顿时充满了怜惜。
他叹了口气,安慰道:“我家莱莱性格开朗,也会照顾人。你要是平时忙,就把她带到我家。最近也因为刘少爷的事,莱莱不能出门,正好可以多陪陪她,都是同龄小姑娘,肯定也都喜欢在一块儿玩。”
莱莱在一旁连连点头,虽然心里对“同龄小姑娘”这个说法存疑,但看着白又礼那张漂亮的脸,顿时又被迷得找不着北。
而且,如果他经常来家里玩,那不就代表……祁鹤哥哥也会经常来送他,这样她就会有更多的机会见到祁鹤哥哥了。
“啊。”祁鹤有种玩脱了的预感,“这个,我妹妹性格特别孤僻,这得等我回去好好跟他沟通沟通。”
白又礼也放弃了解释,朝着莱莱和文叔的方向,伸出了手。
“你看,”文叔见状,立刻笑开了花,指着白又礼对祁鹤道,“你妹妹也想和莱莱玩呢!我看她挺愿意的。这样,这件事就这么定下了,你可不许再推辞了!”
半途被“妹妹”本人背叛的祁鹤,难以置信地瞪向白又礼——你在搞什么鬼!
白又礼自若地“回视”,彷佛在说——如你所愿,我承接了你给的身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