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”
“带路。”白又礼一抬下巴。
明明受制于人却非得摆出一副高傲的态度,极大地满足了陈警官的虚荣心,连笑容都真挚了几分。
“白先生是会审时度势的人,世人都说白先生性子高傲,不懂退步,现在看来那些人都没见过真正的白先生。”说着,他朝身后那群还在处理尸体的手下挥了挥。
“还愣着干什么,白先生让你们带路。再来个人,给白先生撑伞,这可是我们伟大的科学家、研究员,手可金贵着呢,别给人累坏了。”陈警官顿了顿,刻意拖长声音,“累坏了,陈少爷心疼可怎么办?怪罪下来,我们可担当不起。”
“白先生,请移步。”陈警官朝墓园出口的方向做了个“请”的手势。
白又礼看都没看他一眼,绕过伸手接伞的小警员,快步离开。
小警员的手悬在半空,无促地站在原地,望向陈警官:“他不给,该怎么办?”
“管他呢。一个无权无势的人,神气什么,要不是陈少爷喜欢,谁给他好脸色。”说着,陈警官转过身,对着地上的人狠狠踹了几脚,“你也是,惹出这么多麻烦,以为太阳围着你转?你们这群特殊性别者,除了会自认天明不凡,还会干什么!”
雨水冲刷着苏扬的脸,把脸上的血迹冲淡,明明死于枪杀,嘴角却带着浅淡的笑容。
陈警官又是一脚。
“还敢搞刺杀,活该家破人亡。”
那几个手下站在原地,没有人上前,也没有人说话。
终于踹够了的陈警官,喘了口气,理了理被雨水打乱的衣领:“跟上去,别让他跑了。”
几个手下连忙应声,快步追去,只见白又礼撑着伞,立身侧旁,掀起眼皮,淡淡地望过来。
到了中央警察局,陈警官并没有审问白又礼,甚至什么也没问,只将人安排进一间房就走了。
望着被轰然关上的门,白又礼悠悠然坐下,划开光网。
光屏上,显示着一则三小时前发布的新闻——下午十六点二十七分,ASD公司董事长赵丰原中枪,现已送往医院,情况不明。
手指下滑,掠过那些官方的、谨慎的、语焉不详的报道。
然后,他停住了。
那是一张照片,一张凶手的照片,也是那个墓碑上的照片。
关掉光网,白又礼靠上椅背,放空大脑。
不知过去了多久,久到白又礼都感觉自己思绪混沌,浑浑噩噩不知身处何方,门才被重新打开。
“又礼,你怎么不开灯啊。”说着,陈枕修按上开关。
白光瞬间填满整个房间,把每一个角落都照得无所遁形。
陈枕修自然地往前走,来到白又礼身边:“遇到这种事情,你直接给我打电话就好了,何必受这些苦。吃饭了吗?饿不饿,你胃不好一定好按时吃饭的。想吃什么?我请你。”
眼前白光闪过,白又礼微微侧头,目光越过陈枕修,落在他身后。
祁鹤站在那里。
光线从他身后涌进来,把轮廓勾勒得有些模糊。他微微张了张嘴,无声吐出几个字。
白又礼清了清嗓子,对身边喋喋不休的陈枕修哑着声音道:“走吧。”
陈枕修连忙将白又礼扶起,路边祁鹤的时候,白又礼看都不看一眼。
“又礼,最近又新开了家饭店,听说专门复刻了远古地球上的一些佳肴。去过的人都说好,你看这家怎么样?”许久没跟白又礼接触过的陈枕修兴致勃勃地介绍着。
“可以。”
“那好,我现在就定包间。”说着,陈枕修划过光网,余光却瞥见孤零零一个人的祁鹤,猛地想起,现在他和又礼才是一对,而自己也订婚了。
“祁鹤也一块儿来吧,多个人热闹热闹。”
此话一出,白又礼抿了抿唇,祁鹤望向白又礼不言。
如此冷淡的二人,从小在宴会上泡大的陈枕修当然发现二人出了矛盾。
从几个小时前突然接到祁鹤的通讯,他都发现不对劲了,只是无论自己问什么,祁鹤都不愿多说。
现在又看白又礼的神情,对方肯定也不会告诉他。说不定自己多问几句,今天这顿饭就别说吃了。
正思索着,远方一个人影跑了过来。
“陈少爷,怎么来也不跟我说一声,好让我去迎接迎接。”陈警官喘着粗气,站直了身体,望了眼白又礼,快速收回目光,“早说白先生和陈少爷关系不错,我就早点联系陈少爷了,害得白先生在这里呆了那么久。”
“你这也是公事公办。”陈少爷挂起了营业式微笑,说着客套话,“父亲最器重得就是你这一点,不以私利谋公权。”
听到话语中的嘲讽,陈警官干笑两声:“多谢少爷夸奖。陈少爷现在要走吗?正好我也要下班了,送送少爷。”
“不用了,你刚处理了大案子,都等着你出结果呢。”陈枕修。
“那里那里……少爷多誉了……”
听着一句接一句的客套话,白又礼无趣地转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