夕阳的余晖晕染天际，淅淅沥沥的雨从空中落下，像是过去的回忆，也像是刚刚的梦境。

街上行人撑着伞，步履匆忙。

一只皮鞋踩上积水，溅起一串串水花，水花闪烁着细碎的光，然后很快又落回地面。

他不知去往何方，只得撑着伞，漫无目的地走着。

他没有亲人，也没有朋友。

然后，他看到了同样失魂落魄的人，靠坐着石碑，任由雨水倾打在身上的男人。

听到脚步声，男人缓缓睁开眼，念出了来人的名字：“白先生，我在新闻上看过你。”

白又礼静了几秒，然后轻轻应了一声。

“嗯。”

“白先生，也来扫墓？”

“……算是。”

说罢，白又礼转过身，就要迈步离开。

“我也是，不同的是，我来为自己扫墓。”

男人伸手轻柔地抚过石碑上的照片。

“这是一年前的我，是不是变化很大。”

照片里的那个人，头发打理的一丝不苟，衣冠整洁，但那双眼睛像是两潭干涸的枯井，空洞得什么都没有。

而此刻，靠坐着石碑的人，头发凌乱，胡子潦草，衣服被泥土沾满，狼狈得像刚从废墟里爬出来，但却神采奕奕，抑制不住笑意。

“我有个妹妹，性格和你很像，也是骄傲放纵。一个月前，在押送十一区的路上，突然分化成Omega，然后被□□致死。”

“我觉得，你的观点挺对的，只不过那群享受资源倾斜的败类，没有经历过这种情况，站着说话不腰疼。”

白又礼站住了脚步，诧异地望向身后之人。

嘈杂的脚步声传来，像是不安的鼓点。

“你去那边找找，”一个声音说，带着不耐烦，“妈的，我还不信了，就这么大点地，我还找不到！”

另一道声音应了句什么，听不清，被雨声吞没了大半。

身后的男人浑不在意，继续说道：“在生命的最后关头，我很幸运见到你，白先生。但是，快走吧，别让他们看到你，不然你会被扯入麻烦。”

白又礼微微垂眸，站着没动。

“陈警官，找到了。”高昂的喊声响起。

脚步声从四面八方压来，几个呼吸间，男人已经被团团围住，压着肩跪到了地上。

站着最中间的陈警官，向前一步。

“白先生，你怎么在这里？”

“他是谁？”

“一个胆大包天的杀人犯，社会危险分子。”

话音落下，雨声似乎更大了。

“姓陈的，你要杀便赶紧动手，说这么多话，也不怕我在你眼皮子底下又跑了。连个犯人都看不住，也不知道这警官是怎么当上的！陈家在背后塞了多少钱，才让你坐到如今的位子。”

陈警官抽出枪，对准男人的眉心：“沈部长下令，如果犯人负隅顽抗，我可以直接斩杀。”

“那动手啊，光说不动的假把式，中央军校出来的就这种货色。政府真是烂透了，摇尾巴的狗都能当大王。我听说当时陈警官为了得到陈家的赏识，可是把自己刚刚分化的亲弟弟送给了陈家主赏玩，可真是好兄长——”

枪声响起——那一瞬间，雨声彷佛被抽空了。

“妈的，死到临头还在遭遇的蠢货。”

男人重重地倒下，炙热的鲜血混着雨水留出，像一条深红色的蛇，蜿蜒着爬到白又礼脚边，甚至还有几滴溅到了裤腿上。

白又礼的手指骤然收紧，指尖泛出青白，看着那摊正在蔓延的红，刚刚还跟他说着奇怪的话的男人，此刻了无生气地倒下。

然后，他转身，脚步还没抬起，一道身影已经挡在了他前面。

“白先生，还请跟我走一趟，我要确认你与犯人是否有勾结。”雨水从陈警官的帽檐边缘滑落。

“让开。”白又礼的声音很冷，却带着不容质疑的冷意。

陈警官没有动：“白先生，还请不要让我们为难。”

白又礼冷冷地看向他，陈警官笑容得体，却寸步不让。

无声的对峙在二人之间展开。

陈警官微微躬身，眼底的笑容变得危险。

“我知道白先生和我家陈少爷的关系不错，只是我也只是一介小职员，没有什么权力，只知道公事公办，如果白先生拒绝的话，我就只能用强的了。”

“相信，白先生也不希望这样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