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本就不甚清醒的神智,被高等级的Omega信息素一刺激,差点就打开门,扑进浓郁的怀抱中。
后颈的腺体在躁动,心脏在狂跳,呼吸在失控……
白又礼咬紧牙,猛地转身逃进了浴室,直接跳进了浴缸。
溅起的水花,如同他的体面与从容,纷纷扬扬落了一地。
浸满水的浴袍紧紧地贴着身上,温热的水反而助长了灼热的躁动。
匆匆一眼,他似乎看见——祁鹤坐在门边,靠在墙上。
头发凌乱,衣领大敞,露出锁骨下那片麦色的皮肤。饱满的胸腹随着呼吸微微起伏,每一次起伏都带着压抑不住的躁动。
那画面像一帧定格的照片,深深烙进他脑海里,挥之不去。
白又礼深吸一口气,闭上眼,将头埋进水里。
水从四面八方压来,窒息感使他的意识越来越模糊。
画面被水冲淡,渐渐朦胧,像退潮的海水,一点一点从他脑海里撤离,最终只剩下无尽黑暗。
他似乎蜷缩起了自己,似乎成为了回归大海的鱼儿,也似乎成为一颗星星孤独地照着宇宙深处。
清冷的光照着无边黑暗,照着那些永远不会有人来的方向。
“又礼。”呢喃的声音落在耳边。
一束光从遥远而来,照亮朦胧。
浪潮褪去,水声平息,海水继续涤荡着,冲刷着尘埃。
朦胧的画面渐渐清晰——起初只是光影交错,然后是模糊的轮廓,最后是一张英俊的脸,近在咫尺。
距离不过一寸的唇,微微张合,轻声呢喃。
“又礼。”
白又礼意识陡然清醒,猛地从支起身,下意识开口:“你怎么在这里?”
话出口的瞬间,他才发现不对。这里没有水,没有浴缸,这不是浴室。
余光扫到被破开的卧室门,手心地毯柔软的触感,以及熟悉的深棕色沙发,没有一处不显示这里是卧室。
而他本人,则手撑在祁鹤头边,整个人悬停在他上方,一只腿甚至过分地卡在祁鹤腿间。
半天不见身上人动静,Omega迷茫地睁开眼睛,浅灰色对上墨色。
白又礼移开视线,抬起身体,欲从这个荒诞的姿势里抽身。
横在腰间的手突然收紧,白又礼整个人失去平衡,跌在祁鹤身上。
一阵天旋地转,他就被祁鹤压在了身下。
白又礼挣扎着,指腹滑过手腕,点了几下,智能窗帘被关上。
发情期的Omega和易感期的Alpha共处一室,再发生什么就不是白又礼可控制的了。
就算有什么反抗之心,却无反抗之力。
从上次白又礼就发现,他完全掰扯不过祁鹤,这次不过是有更深一次的认识。
关于祁鹤是否有意识,白又礼不知道,但他却记得事情的经过。
在看重信息素等级的社会里,有时他会庆幸自己是C级,对于易感期和发情期的影响最小,不会像那些高阶,彻底沦为欲望的奴隶;有时也会厌恨自己的C级,为什么不更弱一点,成为与Beta差不多的D级,最好就是Beta,彻底摆脱信息素的束缚。
而不是像现在这样——夹在中间。
能够清醒地感知身体变化,却无能为力。
无法反抗,也无法逃离。
他被祁鹤带入美妙的境界,心底却极致的抗拒。
被墨色浸染的眼眸,无声地落在泪水,划过绯红的眼角,洇进散落在地毯的发丝里。
温热的唇落在眼角,轻柔地吻去那滴正欲滑落的泪水。
白又礼睫毛剧烈地颤了颤,整个人都僵住了。
如同羽毛的吻顺着泪痕,吻过湿漉漉的脸颊,吻过高挺的鼻尖,最后轻柔地落在柔软的嘴角。
“……别哭了,又礼。”
白又礼侧开脸。
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刺进来,亮得刺眼,无情地照着满室的□□,以及祁鹤脖颈上,他之前印上去的红痕。
白又礼扯了扯嘴角。
“真好。”
他笑着,连肩膀都在抖,像离了大海的鱼儿在沙滩上,翻腾着反抗,祈求生路。
那双墨色的眼眸里没有任何笑意,只有一种近乎崩溃的,空洞,无边黑暗唯一的光,也被熄灭了。
“真好……”
他又说了一遍。
声音比刚才更轻,轻得像一片即将消散的灰烬。
断了线的泪水,不断地滑下,一滴一滴砸进地毯。
然后,他动了。
带着一股狠劲,猛地直起身,狠狠将祁鹤拉下,一口咬上腺体。
犬牙刺破皮肤,信息素如开闸的洪水,强硬地注入Omega体内。
祁鹤呜咽一声,软软地攀上白又礼的肩膀,浑身发抖。
不知过去多久,漫长的标记终于结束。
安抚Omega的不是Alpha的吻,而是落在腺体的泪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