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锁转到的声音,在寂静的深夜被放大了无数倍。
祁鹤猛地从睡梦中惊醒——有人进来了。
十一区的生活让他立刻警惕起来,全身感官高度集中。
他掀开被子,赤脚踩在地板上,动作极轻,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。几步走到门边,手落在把手上,屏息倾听。
“私闯民宅”的人,并没有压着脚步的自觉。
走廊里传来清晰的脚步声——哒、哒、哒,一下一下,往楼梯的方向移动。
祁鹤眉头微微皱起。
没想到中央区的治安也如此不好,公然入室抢劫。
凡是上二楼的人,都需要从祁鹤门前经过。
他没有动,静待着那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一步。
两步。
三步——
在脚步声最近的那一刻,祁鹤猛地拉开门。
一道黑影顿住,还没来得及反应,就被祁鹤抓住手臂,狠狠按在墙上。
“砰”的一声闷响,在安静的走廊炸开,然后是一声闷哼。
熟悉又陌生。
祁鹤动作僵住了,惊讶道:“白先生?”
不怪他最开始没有猜出是白又礼。
一个能一声不吭就消失半个月的人,如果不是徐文提前跟他说过去新科区做项目,祁鹤估计都直接报案了。
毕竟初看靠谱,实际不靠谱的白又礼,很容易被拐卖。十一区失踪的人,就以这种好看,没武力值的人为主。
所以祁鹤真没想过白又礼会突然回来,尤其还是三更半夜回来。
于是祁鹤下意识用了十一区的经验:半夜不吭声进门的,不是谋财,就是害命,先控制在再说。
可转念一想,能一言不发就走,就能偷偷摸摸大半夜回来,似乎很合理……很符合白又礼的作风啊。
“知道了,还不快松手。”
白又礼抿了抿唇,声音是熟悉的冷淡,还带着明显的不悦。
最近怎么竟遇见脑子不好的人,一言不合地就动手。
祁鹤连忙松手,后退一步,拉开二人的距离,尴尬地笑了笑:“那什么,好久不见啊。”
白又礼抬起眼,看了祁鹤一眼,一言不发转身就上楼走了。
回自己家却被当作贼的白又礼,没有兴致跟他客套,尤其后颈的腺体还时不时跳动两下,彰显存在感。
至于那莫名让祁鹤感到幽怨的眼神,和浅淡但明显处于易感期的Alpha信息素,是如何侵扰祁鹤睡眠的以及勾起出发情期的,就不是白又礼在乎的了。
他更在乎这该死的易感期怎么这么难熬。
之前的易感期,都是他一个人挺过来的——把自己关房间里,打完抑制剂,泡进盛满水的浴缸里,浑浑噩噩地忍过几波情欲,然后就过去了。
虽然,一般结束后,他最先要处理的是感冒。
难受归难受,可从来没有哪次像现在这样——难耐。
他隐隐闻到了微弱的Omega信息素,不断撩拨着他的思绪。
每当闭上眼,眼前就会浮现出半个多月前,那个混乱的夜晚,深陷情欲的祁鹤。
对方是如何牢牢将他压制在床上,湿热的气息落在脖颈烫得他意识混沌,以及最后落在腺体的吻。
该死,为什么会想起这些?
白又礼烦躁地挥了下手,水花掀起,洋洋洒洒地落在瓷砖上。
难道最后还是会成为失去理智,被欲望所支配,满脑子只有□□的动物吗?那他这么久的坚持都是为了什么?为了证明江湮观点的正确?
白又礼苦笑一声。
从来不会反思自己的白又礼,肆意地将责任都推到别人身上,似乎这样就可以让自己舒心。
都怪祁鹤控制不好发情期,害得自己被迫与其共处一室;都怪徐文听话地离开了,害得自己不得不亲自处理;也都怪张肆一释放信息素压迫自己,害得易感期提前了。
如果不是张肆一提起,白又礼或许这辈子都不会想起那段时光了。
难闻的Alpha信息素似乎还围绕在鼻尖,他彷佛又回到了那个无助的时候。
他厌恨凭借Alpha肆意而为的人,也厌恨身为Alpha而难抵本能的自己。
不知多久了多久,久到腹中以饥饿反抗。
白又礼睫毛轻颤,缓缓睁开眼。
他愣了一会儿,才从混沌中捡起神智。
浴缸的水安静地漫在腰际,原本冰冷的水,都被他的体温烫得温热。
白又礼撑着浴缸边缘,慢慢起身,拿起搭在架子上的浴袍。
冰凉的丝绸滑过肩膀,手臂,抚慰着体内不休的燥热。
尤为厌恶营养液的白又礼,决定下楼吃点饭。
清晨的阳光从落地窗斜照进来,在光洁的地板上铺开一片暖色的光。
打开门,甜腻的信息素如同见到可爱的小白鼠,铺天盖地包围过来,掠夺了白又礼的呼吸。
靠坐在地上的祁鹤,微微皱眉,似乎要睁开眼。
“砰”地一声,白又礼狠狠将门摔上,靠在门板上,急促呼吸,胸口剧烈起伏。
那个人——祁鹤——他怎么在这里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