拔出针管,盖上针冒,随手扔进垃圾桶里。
张肆一已经因为药效而躺在地上,反抗着模糊的意识,死死盯着灯光下显得格外冷艳的脸。
“你什么时候准备的这些?刚刚开灯的时候?”他的声音带着竭力的疲惫,“看着我在你面前跟小丑死得说了一堆,再被一针药剂轻易放倒——是不是很满足你的虚荣心?”
白又礼推开窗户,散发屋内难闻的气味,冷淡的眼眸向他瞥来:“我今天心情不好,如果你不释放信息素的话,我兴许还能耐着性子和你多聊几句。毕竟像你这样矛盾的人,观察起来还是很有意思。”
话音落下,他收回视线,不再看地上的人,也不顾张肆一如何咒骂他,直接打开门,走了出去。
关上门的瞬间,白又礼脊背抵上冰凉的墙壁,强撑的淡然终于裂开了一道缝隙。
后颈的腺体发烫,那股难闻的烟草味似乎还粘腻地附着在皮肤上,怎么都甩不掉,夺取他的呼吸。
再过几天,就是他的易感期,本身就信息素不稳定,再被张肆一这么一逼——
白又礼微微垂下眸,从口袋里摸出抑制剂,透明的液体折射着灯光。
针尖刺入皮肤,液体缓缓推入。
针管落在地上。
他缓缓闭上眼,感受着体内的躁动被一点点压下去,只有后颈的腺体时不时调动两下,彰显着易感期的到来。
“白、白老师,你怎么站在这里?”
听到这熟悉的结巴,就知道是徐文来了。
白又礼睁开眼。
想起临行前院长语重心长的嘱咐,徐文挥开扯着他的衣角的手,小跑到白老师面前:“发生什么了?为什么不进去休息?”
失去了人形躲藏体的沈时音,咬了咬唇,局促地站在原地,低头盯着脚尖,余光却不受控制地往白老师身上飘。
观察到白又礼的神色,以及掉滚落在脚边的针管,作为信息素研究所工作的徐文当即就明白发生了什么,心下大惊,下意识抬高了音量:“易感期!白老师现在感觉怎么样?要不要打救护车?抑制剂发挥作用了吗?没有过期吧——”
“无事。”白又礼站直身体,声音冷淡,“屋里的人,你处理一下。我有事就先走了。”
徐文大脑空白一瞬,瞬间反应过来,追上白老师的背影。
“白老师要会回中央区?”他的声音里带着慌张,“可现在时间不早了,我们定的车票不是明天吗?就算有什么事,明天回去也来得及,何必赶着一时。”
白又礼没有回答,走进电梯。
趁门被合上的瞬间,一只手伸进来,挡住了门。
徐文钻了进来,喘着气,迎上白又礼淡淡望过来的目光,连忙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。
“我陪白老师吧。深夜,一个人出行不安全。”
白又礼没说拒绝,也没说接受。
可这分冷淡,落在徐文眼里,就是默认。
电梯平稳地下行。
徐文局促地跟着白老师走出电梯,坐进悬浮车,设定好去航空港的路线,从后视镜悄悄看了眼闭目养神的白老师。
窗外的霓虹灯牌一道道掠过,在白又礼脸上透下明灭的光影。
徐文松了口气,划开光网,调小屏幕,点进与沈时音的聊天记录。
最新的消息在一分钟前发来。
【好好放心吧,徐小文,屋里的人就交给我了。】
【好家伙,怎么是张肆一。】
【他把白老师怎么了,或者是他被白老师怎么了。】
【委屈,他竟然敢骂我。】
【不跟你聊了,堂堂沈家大小姐要报复回去了。】
短短几行字,诉明了沈大小姐的情绪转换。
徐文忍不住勾起嘴角,想象出沈时音骄傲地拍着胸脯,扬起下巴,自信满满的神气。
窗外的夜色飞速后退,霓虹灯连成一片模糊的光带,被悬浮车远远甩在身后。
悬浮车平稳地驶进航空港,减速,停靠。
车刚刚停稳,徐文正要轻声唤醒白老师,就见白又礼已经关上了车门,抬步往航空港走去。
徐文愣了一秒,连忙解开安全带跟上去。
夜色在巨大的落地窗外铺开,新科区的万家灯火渐渐缩小,变成一片模糊的光点。
白又礼的睫毛轻轻颤动一下,指腹滑过手腕。
他说不出怎么了。
就是突然想回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