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眼白又礼就要抬手挂断通讯,陈枕修连忙抬高了声音,加快语速:“我想邀请你参加我的订婚宴。”
“时间,地点。”
“后天晚上七点,时光大厦。”陈枕修欣喜道。
随着最后一个字的落下,通讯也随之挂断,光屏熄灭,厨房重新陷入静谧。
他站起身,指示机械臂将碗推进洗碗机,转身走出厨房。拖鞋踩在地板上,发出细微的响声,一声一声,在寂静的深夜显得尤为明显。
路过一扇门时,他的脚步顿了一下。
祁鹤的房门紧闭着,没有光从门缝下渗出。
白又礼站在那里,看了那扇门两秒,不知在思索什么。
然后,他转身上楼,回到自己的房间。
后天一早,祁鹤第一次在跑完步回来看到坐在客厅看新闻的白又礼。他揉了下眼睛,才确认自己没有眼花。
听到动静的白又礼放下光网,淡淡向祁鹤瞥了一眼,声音是万年不变的冰冷。
“今天晚上七点,你需要陪我参加一场订婚宴。待会儿,会有人专门来给你定制服装。”
“我也要去?”祁鹤揉眼睛的动作还没有收回,愣愣地反问道,刚跑完步沙哑的声音里还带着些茫然。
他没想到白又礼会让他出席宴会。以白又礼对他的讨厌,不应该把他一个人扔在家里,自己去参加宴会才符合行为逻辑吗?
白又礼自然不会重复一遍,说完这句,他就继续低头看光网了。
关于白又礼具体想的什么,祁鹤也不多在意,于是也只是落下一句——我知道了,就弯腰在玄关处换好鞋,转身走进厨房,在智能机械臂上选出早餐。
洗完澡走进厨房时,餐桌已经摆好了。
两副碗筷,两杯热牛奶,两碟煎蛋,和几片烤得焦黄的面包。
白又礼静静地坐在桌边,听到脚步声,并没有抬头,只是睫毛轻颤一下,算是知道了。
阳光从窗外投射进来,落在白又礼侧脸上,勾勒着俊美的五官。轻柔的阳光为他渡上了一层暧昧的光晕,驱散了冷淡的气质,整个人都显得柔和。
祁鹤缓缓眨了眨眼,想到他们好像一半多的接触都是在餐桌上。
走到白又礼对面坐下,祁鹤一边欣赏着清晨的美人,一边机械地往嘴里塞着食物。中央区精致的食物,实在不是祁鹤的胃口。
吃完饭后,白又礼也没有上楼的打算,于是两人分别占据沙发的两端,刷着各自的光网。
白又礼翻着各种高深的数据;祁鹤,则无聊地翻着娱乐明星的花边新闻,托党与民党的互泼脏水。
门铃敲响时,祁鹤正划拉着一条标题为“民党宣布将解决远征星问题,且坚定不移地推进深空探索计划……”的新闻。
白又礼端坐在那里,神情专注地看着一堆乱七八糟的数据,门铃又响了两声,他连睫毛都没眨一下。
祁鹤:“……”
行吧。
他放下光网,召来机械臂,同意访问。
来的人不少——一个领头的设计师,两个助理,外加十几个抱着大大小小的箱子、一看就是负责搬运的工作人员。
设计师走到白又礼身边,微微低头,挂上职业化微笑,恭敬道。
“白先生您好,由于时间紧迫,现在定制西装已经来不及了。于是我们带来了一些由各大知名设计师设计的成品,绝对是今年最流行的新式剪裁,适合出席正式场合……请问,现在方便开始吗?”
白又礼的目光仍落在光网上,闻言只是微微颔首,算是默认。
接下来的一个小时,祁鹤觉得自己受到了折磨,尤其是设计师左一句夫人右一句夫人的叫,尴尬的祁鹤整个人都不好了。
十一区的时候,随便有件衣服能穿就行了;而现在,面对着相似的西装和一脸期待的设计师,祁鹤陷入了沉默。
面对着一页光屏发呆的祁鹤,被设计师错认为欣赏这件,连忙热情地将光屏推近。
“夫人,眼光真好。这款剪裁很适合夫人的身材,米色的面料更能衬得皮肤……健康。”
祁鹤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,麦色皮肤,带着常年风吹日晒留下的粗糙质感,手背上还有几道细细的旧疤。
为难设计师能找到这么刁钻的角度夸赞。
为了快点结束折磨,祁鹤道:“那就这件吧。”
设计师眼睛亮了起来,像是松了一口气,嘴角的笑容都真挚了许多:“好的夫人。”
白皙优美的手落在祁鹤肩上,微微用力将他推开。
祁鹤愣了一下,只见白又礼不知何时放下了光网,从沙发那边走到了他的身侧,清冽的气息丝丝缕缕传来。
白又礼修长的手指在光屏上轻轻一划,那张展示着米白色西装的效果图被滑到一边,另一套深蓝色的西装浮现出来。
不是那种亮眼的蓝,而是沉稳的,近乎夜色的深蓝。
西装剪裁利落,线条干净,没有多余的点缀,只在袖口处有一道极细的银色滚边。
“这件。”
说完,白又礼就收回手,转身又坐回了沙发上。
祁鹤收回目光,接过助理递来的西装,甚至还扬起了一个笑容。
趁祁鹤前去换装的时间,设计师走到了白又礼身边,恭敬地弯下腰:“先生,这是陈先生送给你的。”
白又礼的目光越过设计师,望向他身后足有一人高的箱子——木质的,深棕色,表面有细腻的纹理和精致的金属包边,从头到尾都透着“珍重”二字。
白又礼默了两秒,随后垂下眼。
“……放那儿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