祁鹤突然笑了一下,笑意淡到几乎看不出弧度:“我的腺体受过伤,这是后遗症。”
“可是你的信息素释放,和浓度都是正常的。如果腺体受损,以十一区的医疗条件不应该。”
“十一区有位医术高明的赵先生,他因做非法人体实验而被流放,是他救了我。”
白又礼张了张嘴,似乎还想反驳,可一切都有了合理的解释。
祁鹤突然拉住白又礼的手腕,力道很轻,只是松松地扣着:“那什么,脖颈要不要处理一下。”
思绪被打断,白又礼诧异地低头,看向那只握住自己手腕的手。
然后脖颈的疼痛回笼,灼热的疼痛烧着他,喉咙滚动时,蹭过最深的淤痕,疼得他眉心骤然收紧,眼眶里再次漫上泪意。
他回想起了刚刚发生的一切——被拽上床,被锁住咽喉,被桎梏的无力感,以及落在腺体上湿热的吻。
冷淡的表情裂开了一道缝,显露出鲜活的内里。
白又礼猛地甩开祁鹤的手。
“你、你……”
你了半天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,最后只得愤愤地转身下床,动作太急,膝盖撞上床沿,发出一声闷响,眼泪终于随之落下。
这种情况,祁鹤要是再不管白又礼,那他还真是没良心。更何况,白又礼还是因为他而赶了回来,身上还带着他弄出来的伤。
当即便拉住白又礼的手腕,重新将他拽上了床,揽住他的腰,将整个人圈在怀里。
“白又礼。”祁鹤的声音从头顶传来,沙哑的声音,第一次轻轻地唤出全名。
“我很感谢你,感谢你最终赶了回来。”
白又礼一下子卸了挣扎,不作回应。
热意泛上脸颊,烫得让他连呼吸都不知道放那里。
明明刚才更亲密的举动都做过,可这会儿却让他感到害羞。
在他二十年的生命里,没有人以这样大胆的姿态,直白地表达着情感,还不令人感到厌恶。
唯一一位谈得上朋友的人,也从来不会这般对他。
“你的脑子是还不清醒吗?还不快松手!”白又礼恶狠狠地落下这一句话,想要掩盖内心的慌乱。
祁鹤轻笑一声,将白又礼拦腰抱起。
身体骤然悬空,白又礼紧张地抱紧祁鹤的脖颈,将头也埋了进去,却看到那刚刚结痂的伤口,随着祁鹤的迈步又渗出了一缕鲜红,顺着脖颈缓缓淌下。
不知想到了什么的白又礼,猛地闭上眼睛,不愿再多看一眼。
转出房间,穿过走廊,走进厨房。
祁鹤将他轻轻放在一把椅子上,然后转身,打开冰箱,转身回来时,手里多了一个裹着毛巾的冰袋。
白又礼坐在那里,过长的碎发垂下,抿着唇,扣着手指。脖颈上的痕迹,触目惊心,赤着脚悬在椅边,脚趾微微蜷缩。
如此相似的场景,两天前他也是将白又礼按着处理伤口,只是最后的结果不太友好。
对上祁鹤的视线,白又礼猛地移开目光,显然和祁鹤想到一块儿去了。
冰袋轻轻地贴上了那片青紫,祁鹤神情专注。
冰冷的感觉,使白又礼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,却没有像第一次那样跳脚,只是老老实实地仍由祁鹤动作。
“我其实很讨厌你。”白又礼冷不丁地开口,轻拖着尾音,像是在撒娇,也像是说给自己听,“如果没有你,我就不会和你绑定,也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受伤,更不用处理你的发情期。”
祁鹤的动作顿了顿,没想到这人一开口就是讨厌自己。
“如果没有我,也会有别人的。”
“那也好过和你。”因为我打不过你。
当然,后面的话白又礼是不会说出口的。
“很可惜,讨厌我也没用,现在咱俩只能绑定。只能劳烦白先生多忍我半年了。”祁鹤手里的冰袋转了个角度,微微用力敷上眼色最浅的淤痕,“而我,也只好多忍半年,联系不上的白先生了。”
白又礼自然听出了他话语里的埋怨,手指微动,并没有回答。
那两天,因为房间里多了一个人,他的情绪很不好,不想回家,也不想看到闯入他生活的陌生人。
被迫停职在家的他,出门开了一间房,一个人躲进酒店里。
祁鹤的通讯跳出来时,他的第一反应是挂断,直到后来打的越来越多,他更是直接拉黑了对方。
直到徐文的通讯打来,翻着书的他手一抖按了接听。
听着莫名的内容,他下意识地反问,终于明白了事情。
这其实也不能怪他,他连徐文的长相都记不住,更何论声音了。去研究室取完抑制剂的他回到家,看到蹲在大门口翘首眺望的徐文,让对方先走了,自己走了进来。这可以说是他做的最后悔的一件事。
敷完最后一块儿淤痕,祁鹤收回手,转身正要将冰袋扔进垃圾桶时,听到白又礼轻声问道。
“那什么,你的伤还疼吗?”
问完这一句,白又礼就低下了头,乌黑的发丝露出泛红的耳尖。
祁鹤愣了好一会儿,才意识到他说的什么,含着笑意的声音落下:“你不说我都快忘了。”
他是真看不懂白又礼,他是该怀着什么样的心态,才能在被自己掐完脖子后,起来的第一句是“你的腺体有问题”,又该是怀着什么样心态,在表达过对自己的讨厌后,能关心起自己的伤口。
从来都直来直往,以拳头说话的十一区人祁鹤,还是第一次遇见这么矛盾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