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门口站了会儿的白又礼,实在不想推开面前的门。
如果不是那份协议,他大可以直接离开,如果心情好的话再打个救护电话,而不是像现在这样——明明心中不愿,却处于责任和义务,无可奈何地回来。
这个认知让他隐隐感到一股失控感。
白又礼闭了闭眼。
这般扭捏,实在不是他的性格。
他深吸一口气,指尖触上金属把手,不再迟疑,一咬牙一用劲推开了门。
“咔哒”一声,门被推开了。
甜到发腻的Omega信息素如溃堤的潮水,汹涌地,不容拒绝地扑面而来,在那铺天盖地的甜腻深处,翻涌着一层又一层的苦涩。
白又礼的瞳孔骤然收缩,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理性判断,身体已经先于意识,做出了最原始的反应。
后颈的腺体灼热起来,失控的心脏剧烈地跳动着,尖锐的犬牙发痒……
这不是他第一次接触发情期的Omega信息素,却没有那一次让他这么失控。
A级对C级的吸引是致命的。
多亏了来之前刚刚打过抑制剂,此刻白又礼还能保持理智,而心中对于生理本能的厌恶,也使得他更为清醒。
“哒哒”的脚步声清晰地落下,随后在床边停下。
从门被推开的那一刻,浑身被汗水浸透的Omega就睁开了眼,目光紧紧地锁着走来的人身上,从喉咙深处溢出甜腻的呻吟。
白又礼握紧了抑制剂,移开视线。
就是这么一瞬不查,他就被Omega握住了手腕,拉上了床,砸进祁鹤的怀里,鼻梁砸上锁骨,顿时就湿润了眼眶,疼得他眼里都差点下来。
抑制剂也随着变故,落在床边。
白又礼下意识撑起身想要离开,却被一只手臂按住后腰,下一秒,他就被祁鹤压进柔软的床铺。
浅灰色的眼眸缓缓靠近,炙热的呼吸洒落在白又礼的脖颈。
丝丝缕缕的清甜渗透出来,却被更为浓稠的甜腻压下。
不够,远远不够。
浑浑噩噩的Omega不满地呜咽,鼻尖重重地抵上微微凸起的腺体。
白又礼惊恐地瞪大眼睛,抬手抵在祁鹤的肩。
作为C级Alpha,白又礼本身力量就弱,又从小疏于锻炼,长期泡在实验室,面对从十一区厮杀出来的祁鹤,悲催地发现他根本推不动对方。
炙热的呼吸落在敏感的后颈,极具诱惑力的Omega腺体在眼前晃动,力量被彻底压制,一切反抗都是徒劳。
本能与理智相互交织。
灵魂好像从身体里抽离,在空中冷冷地俯视着无力的自己。
看吧,你仍旧无法反抗,所有既定终将到来。
湿润的触感落在脆弱的腺体,惊醒了白又礼。
他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,猛地将祁鹤掀翻,抓起扔在床边的抑制剂,拔掉针帽,扎进了Omega的腺体。
暗沉的黑眸不带一丝温度。
鲜血顺着脖颈留下,抑制剂被强硬地推进去,剧烈的疼痛席卷全身,祁鹤全身颤抖,指尖攥紧又松开。
二十年来的本能使他突然暴起,手握成爪,直直袭向压制着的咽喉,翻身将白又礼锁在身下,手指下意识地收紧,却因疼痛而难以用力。
白又礼只觉得眼前一花,天旋地转,再回过神时,致命的弱点已然落入掌控。他只是抿紧了唇,下颌绷出冷硬的弧度,那只握着抑制剂的手纹丝不动,继续平稳地,将剩余的液体推尽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。
不知过去了多久,疼痛慢慢褪去,意识也渐渐清晰。
祁鹤眨了眨眼睛,视线重新对焦,然后就被眼前一切惊在原地。
白又礼被他压在身下,泪水无声地滑落,洇进枕侧,像两道永不流完的河流。那张惯常冷淡的脸上,此刻因缺氧而泛着不正常的红,显得脆弱万分。
知觉回笼,指腹下能清晰感知到脉搏急促而不规律的跳动。
白又礼不发一言,神情平静地注视着祁鹤。
祁鹤猛地收回了手。
青紫色的掐痕印在过分苍白的皮肤上,触目惊心,像一件被摔出裂痕的精美白瓷。
祁鹤错开了眼,张了张嘴,却不知说点什么,最后只得干巴巴地憋出一句:“对不起。”
白又礼却一反常态地没有发火,反而直起身靠近祁鹤,沉静的黑眸中闪烁着近乎灼人的探究。
“你的腺体有问题。”沙哑的声音落在空气中,白又礼并没有在意目前的状态,自顾自地说道:“常人被注入抑制剂,即使有排异反应,也会在药效作用下逐渐放松身体,感到类似于被标记的快感,直到意识清醒,而你——”
白又礼顿了一下,视线落在那道还在渗血的针孔上,又移到因疼痛而遍布冷汗的脸上。
“有的只有痛苦。”
祁鹤怔住了,刚清醒的大脑艰难理解着白又礼的话。他没想到,短短一次发情期,竟让白又礼分析这么多,敏锐的让他头疼。
“信息素紊乱症,会随等级越高,发病时间越早,病症也越严重。而Omega的发病时间远晚于同等级的Alpha。C级Omega多在五十岁左右才会出现明显症状,同级的Alpha则在三十岁左右……” 那双沉静的眼眸没有仍和波澜,彷佛在宣读一份与自己无关的研究报告,
“……A级Omega基本上都在三十五岁左右。”白又礼微微抬眸,那抹专注的光再次浮现,“你如今不过二十八岁,远远不到时间。”
“我很好奇,你的等级是被误判了,还是腺体的问题引发了信息素紊乱症的提前发作。”
“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