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左侧邪修根本没想到袭击会来得如此突然、如此迅猛!他只看到一道浑身染血、如同恶鬼般的黑影,带着一股令他心悸的沉凝杀气,瞬间扑到了面前!他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有效的格挡或反击,只能惊恐地瞪大了眼睛!
“噗!”
苏明的左手,如同毒蛇吐信,三枚淬毒的骨钉,带着凌厉的劲风,精准无比地射入了这邪修的双眼和咽喉!骨钉上的剧毒瞬间爆发,邪修连惨叫都没能发出,身体一僵,直挺挺地向后倒去,眼中还残留着极致的惊恐。
一击毙命!
“老四!!”
“小心!!”
另外两人这才反应过来,惊怒交加!炼气五层的头目反应最快,淬毒短刀划出一道幽绿的寒光,直刺苏明后心!右侧那个炼气四层的邪修也怒吼一声,挥舞着一把带着倒钩的匕首,捅向苏明腰腹!
苏明在击杀左侧邪修的瞬间,身体就已经借着前冲之势,猛地向右侧一滚,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头目刺向后心的一刀!但右侧邪修的倒钩匕首,却在他翻滚时,划破了他的右臂,带起一溜血花,传来火辣辣的刺痛和一丝熟悉的、令人作呕的阴毒麻痹感——匕首上也淬了毒!
苏明闷哼一声,动作却毫不停滞。在身体翻滚尚未停稳之际,他右手握着的匕首,已经如同毒龙出洞,从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,自下而上,狠狠撩向右侧那邪修因为攻击而露出的、毫无防护的腋下空门!
“嗤啦!”
匕首轻易地割开了粗布衣物,深深刺入了邪修的腋窝,切断了筋脉,甚至可能伤及了肺叶!邪修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,倒钩匕首脱手,捂着鲜血狂喷的伤口踉跄后退。
而这时,那炼气五层的头目,已经再次挥舞着淬毒短刀,带着凌厉的破空声,朝着刚刚刺出一击、身形尚未站稳的苏明,当头劈下!刀风呼啸,幽绿的光芒映照着他狰狞暴怒的脸。
“给我死!”
绝杀!苏明刚刚全力击杀一人,重创一人,此时正是旧力已尽、新力未生、身形不稳之时,面对这含怒劈下的、势大力沉的一刀,似乎避无可避!
然而,苏明的眼中,却闪过一丝冰冷的嘲讽。
他根本没有试图躲避,或者用匕首格挡。在那淬毒短刀即将劈中他头颅的刹那,他刚刚收回的、还沾着敌人鲜血的左手,猛地抬起,不是去挡刀,而是——狠狠拍在了自己胸口,天师法印碎片所在的位置!
“嗡——!!”
一声低沉、厚重、带着无上威严的嗡鸣,骤然响起!虽然远不如之前对抗地煞魔物和黑红阴魂时那般浩大,但在此刻,在这近距离内,却如同晨钟暮鼓,狠狠敲击在炼气五层头目的耳膜和心神之上!他劈下的刀势,不由自主地微微一滞!
就是这微不可查的一滞!
苏明早已蓄势待发的右脚,如同毒蝎摆尾,带着全身残存的力量和体重,狠狠蹬在了头目因为全力劈砍而微微前倾的小腹之上!
“嘭!”
沉闷的撞击声!头目只觉得小腹如同被攻城锤狠狠砸中,剧痛瞬间传遍全身,五脏六腑似乎都移了位,一口鲜血混合着胃液狂喷而出,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,向后倒飞出去,重重摔在溪边的卵石滩上,手中的淬毒短刀也脱手飞出,掉进溪水里。
苏明也因为这全力一蹬,牵动了左腿的伤势,疼得他眼前一黑,差点摔倒。但他强忍着,用木棍撑地,稳住了身形。右臂的伤口传来火辣辣的刺痛和麻木感,毒素正在蔓延。但他顾不上了。
他拖着伤腿,一步一步,走到那个被他一脚踹飞、正躺在溪边痛苦呻吟、试图挣扎爬起的头目身前。居高临下,用冰冷的、不带丝毫感情的目光,看着这个满脸血污、眼中充满了惊骇、恐惧和难以置信的邪修。
“别……别杀我……”头目声音颤抖,充满了哀求,“我……我知道‘圣教’的很多秘密……我可以告诉你……饶我一命……”
“说。”苏明的声音嘶哑而冰冷,如同寒风刮过冰面,“你们在这里干什么?其他人在哪?昨晚逃走的那个疤脸的手下,去哪了?‘影流会’在青牛镇,还有没有据点?”
他一边问,一边从储物袋中,取出了一颗之前得到的、有止血镇痛效果的普通丹药,塞进嘴里,又拿出金疮药,胡乱洒在右臂的伤口上,暂时压制毒素和流血。时间紧迫,他必须尽快得到信息,然后离开这里。刚才的打斗动静虽然不大,但难保不会引来其他人。
头目看着苏明那冰冷无情的眼神,和手中滴血的匕首,知道自己的生死只在对方一念之间。他不敢有丝毫隐瞒,忍着剧痛,断断续续地,将自己知道的一切,如同竹筒倒豆子般说了出来。
原来,他们三人确实是昨晚地煞之眼爆发时,侥幸在外围逃脱的鬼面人手下。他们原本的任务是在外围警戒和接应。爆炸发生后,他们不敢靠近,远远看到山崖崩塌、地煞喷涌的恐怖景象,以为鬼面人和进入山坳的同党都死光了,便仓皇逃窜。路上遇到了几个失散、惊慌逃命的溪头村村民,便顺手抓了,打算带回某个秘密据点,或许能换点赏钱,或者……有别的用处。
至于疤脸头领的手下,他们并不清楚。鬼面人和疤脸头领分属“圣教”(影流会)内部不同的派系,平时虽有合作,但更多是竞争甚至敌视。昨晚的行动,似乎鬼面人一系是主导,疤脸头领的人更像是协助或监视。地煞之眼爆发后,他们自顾不暇,根本没注意疤脸头领手下的去向。
关于“影流会”在青牛镇的据点,头目只知道一个可能的地点——镇子西头,靠近老码头的“顺风货栈”,据说货栈的掌柜是“圣教”的外围成员,负责一些物资转运和情报传递。但具体的接头方式和暗号,以他的级别,并不清楚。
“就这些?”苏明听完,眉头微皱。信息有限,但总比没有强。至少知道了“顺风货栈”这个线索。
“真的……就这些了!我知道的都说了!”头目哀求道,“求求你,放过我吧!我可以给你做牛做马……”
苏明没有理会他的哀求。他走到那个被刺中腋下、已经因为失血过多而昏迷过去的邪修身边,确认其已经死亡。然后,他回到头目身前。
“你们抓的村民,在哪里?”苏明问。
“在……在帐篷那边……”
“除了你们三个,还有没有其他同伙在这附近?”
“没……没有了!就我们三个!”
苏明点了点头,不再多问。他抬起匕首,在头目惊恐绝望的目光中,干净利落地结束了他的生命。
对于这些视人命如草芥、助纣为虐的邪修,他没有任何怜悯。
他走到溪边,用冰冷的溪水清洗了一下脸上和手上的血污,又简单处理了一下右臂的伤口,用干净的布条重新包扎。然后,他走到那几顶帐篷前。
帐篷里的村民,早已被刚才的打斗惊动,此刻都蜷缩在一起,瑟瑟发抖,惊恐地看着这个浑身染血、如同煞神般的年轻人。
“别怕,我是来救你们的。”苏明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和一些,“那些邪修已经死了。你们是溪头村的?”
村民们面面相觑,不敢回答。那个苏明认出的中年汉子,壮着胆子,点了点头。
“你们村里其他人呢?都逃出来了吗?”苏明问。
“大部分……都跑散了。我们几个被他们抓了……”中年汉子声音颤抖。
“知道其他人往哪个方向跑了吗?”
“有的往镇上跑了,有的……躲进更深的山里了……”
苏明沉吟了一下。他现在的状态,无法护送这些村民,也无力去搜寻其他失散者。而且,青牛镇情况不明,贸然带他们回去,未必安全。
“这里不能久留。你们自己小心,尽快离开这片山林,往有人烟的地方去。如果去镇上,也要小心,暂时不要回溪头村。”苏明嘱咐道,又从储物袋里拿出几块金锭(从鬼面人那里得来的),分给这些村民,“拿着,路上用。记住,别再被抓住了。”
村民们看着手中的金锭,又看看苏明,眼中充满了感激和难以置信。他们想说什么,苏明却摆了摆手,拄着木棍,转身,朝着青牛镇的方向,一瘸一拐地,再次上路了。
他必须尽快赶到青牛镇,处理腿伤,获取更多信息,并尝试接触那个“顺风货栈”。鬼面人死了,但“影流会”的阴影,还远未散去。疤脸头领的手下(如果还活着),以及其他可能存在的势力,都像潜伏在黑暗中的毒蛇,随时可能露出獠牙。
阳光逐渐变得炽烈,山林间的湿气开始蒸腾。苏明的身影,在崎岖的山路上,拉得很长,显得孤独,却又异常坚韧。
前方,就是青牛镇。新的挑战和未知,正在那里等待着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