刀哥显然也看出了苏明的虚弱。他眼中凶光闪烁，挣扎着，用那把扭曲的、只剩半截的鬼头刀（法器似乎也受损了）拄着地，颤巍巍地站了起来，一步一步，踉踉跄跄，朝着苏明挪了过来。每走一步，都牵扯伤口，疼得他嘴角抽搐，但他眼中的杀意却越来越浓。

“小……小杂种……好……好手段……”刀哥嘶哑地开口，声音如同砂纸摩擦，“毁了老子的‘血傀’……毁了老子的据点……还让老子……受了这么重的伤……咳咳……不过，你也要死了……等老子……吞了你的魂魄……用你的精血疗伤……也算……补偿……”

他走到苏明身前，居高临下，看着这个气息奄奄、浑身焦黑的年轻人，脸上露出残忍而贪婪的笑容，缓缓举起了手中的半截鬼头刀，对准了苏明的脖颈。

“下辈子……记得……别多管闲事……”

刀锋，带着最后一丝微弱的幽绿鬼火，朝着苏明的脖子，狠狠斩下！

完了……苏明心中一片冰冷。他已经连动动眼皮的力气都没有了。只能眼睁睁看着那致命的刀锋落下。

然而，就在刀锋即将触及皮肤的刹那——

“嗡……”

苏明左手食指上，那枚“须弥芥子印”，戒面符文忽然极其微弱地、最后闪烁了一下。一股几乎难以察觉的、微弱到极致的空间波动，在刀锋与苏明脖颈之间，轻轻荡开。

就是这毫厘之差的空间偏转！

“噗！”

刀锋没有斩中苏明脖颈，而是擦着他的颈侧皮肤，深深砍进了他肩颈连接处的焦黑皮肉里！切开了皮肉，甚至斩到了骨头！鲜血瞬间飙射而出！

剧痛！但，不是致命伤！

“什么？！”刀哥一愣，他分明是冲着脖子去的！

而就在他这一愣神的、不足半秒的间隙——

苏明那双原本涣散、即将熄灭的眼睛，猛地爆发出最后一丝、如同回光返照般的、令人心悸的厉芒和疯狂！他用尽最后残存的意志和身体本能，原本瘫软在地、贴着胸口的右手，猛地抬起！五指张开，不是抓向刀哥，而是狠狠拍在了自己焦黑的、血肉模糊的胸口——天师法印碎片所在的位置！

“噗！”

五指深深嵌入焦糊的皮肉，抓住了那枚温润的碎片！碎片似乎也感应到了主人最后决绝的意志，微微一颤，将内部刚刚吸收那缕暗红烟气后、转化出的、一丝极其精纯平和的、却带着某种奇异“净化”与“吞噬”特性的特殊能量，毫无保留地反哺给了苏明！

这股能量如同冰泉，瞬间冲入苏明濒临崩溃的身体和识海，带来一丝清明和短暂的力量！

“啊——！！！”

苏明嘶吼，声音嘶哑破碎，却带着一股同归于尽的惨烈！他借着这最后的力量，抓着法印碎片的右手，猛地向上，狠狠撞向近在咫尺的、刀哥那毫无防备的、因为惊愕而微微张开的嘴巴！

“噗嗤！”

温润而坚硬的法印碎片，如同烧红的匕首，狠狠捅进了刀哥的口腔，撞碎了他的牙齿，深深刺入了他的喉管！碎片表面那丝刚刚吸收、转化的奇异能量，顺着伤口，疯狂涌入刀哥体内！

“呃……嗬嗬……”刀哥的眼睛猛地瞪大到了极限，充满了极致的惊恐、痛苦和难以置信！他想要挣扎，想要后退，想要将碎片吐出，但已经晚了。那股奇异的能量一进入他体内，就仿佛遇到了最美味的食物，开始疯狂地吞噬、净化他体内修炼多年的阴煞邪气，并沿着经脉，直冲他的丹田和识海！

“不……不……”刀哥发出绝望的嗬嗬声，松开了握刀的手，双手死死掐住自己的脖子，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，体表不断有黑气被逼出，又被碎片散发出的微光净化。他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、灰败，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。

而苏明，在完成这最后一击后，那丝借来的力量也彻底耗尽。他眼前彻底一黑，喷出最后一口血，彻底失去了意识，瘫倒在地，右手还死死握着那枚插在刀哥喉中的法印碎片。

厂房里，死一般的寂静。

只有刀哥那越来越微弱、最后彻底消失的抽搐声，和苏明那几乎听不见的、若有若无的微弱呼吸。

焦黑的地面上，两具“尸体”静静躺着。一具被插穿喉咙，迅速干瘪。一具浑身焦黑，气息奄奄。

天师法印碎片嵌在刀哥喉中，微微散发着温润的暗金色光芒，光芒中似乎有一丝极淡的暗红流转，又迅速被净化、吸收。碎片本身，似乎又凝实、厚重了那么一丝丝。

不知过了多久，窗外透进微弱的、黎明的天光，照亮了这宛如地狱的废弃厂房。

苏明的眼皮，极其轻微地，颤动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