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宫女和太监才叫对食,你没文化了吧。”
“哦哦是吗,那太监和太监叫什么,我不是大学生我不知道啊。”
舞厅里的人拿他们俩取笑,虽然两人清白,但那个驻唱男生也不再和他亲近。
他忍受着恶意的诋毁,除了工作上的事,在店里几乎不讲话。他买了个二手手机,给谢淳和家里打电话,都是报喜不报忧,告诉他们,自己在深圳开了家舞蹈班,现在还没有起色,等明年应该就能上正轨。
他说得连自己都信了,发了工资就去存起来,好像靠着这些,这个空荡到只放了行军床和行李的出租屋,到明年就真的能大变样。
他靠着这么点信念在店里独自工作,直到和男三号的冲突爆发。
戏排的很集中,除了于疏,男三这位大叔也是每天都在。
舞厅是剧组找的实景,正在转让中,还没卖出去,正好租给他们用几天。不开机的时候,演员就在舞厅的包间里化妆候场,监视器和设备都架在舞池边。
晚上的戏份多,吊顶上的迪斯科球灯转来转去,没有劲爆的音乐,五颜六色的色块和灯光在上下左右变换,错乱又迷幻。
王会新在监视器里看着揉眼睛的于疏,等他准备好之后——
“action!”
剧本上这个土老板经常在舞厅泡舞蹈演员,女孩子们巴结他,店里人捧着他,于疏和他本来没什么交集,但只因为在后台撞破过两次他的好事,再加上舞蹈演员们的枕边风,土老板把他当个二椅子,平时碰到言语上就有些不干不净的,态度更是轻蔑随意。
现在拍的这一场,镜头从男三号开始。
土老板带了人来谈生意,酒喝多了在包间里换着人跳舞,镜头跟在他身后,拍着他和同伴追着小姐一路从包间闹到走廊,正好撞到准备下班的于疏。
于疏想让道,等他们先走。却被土老板一把拉住:“来来来,让你们老师也教教我跳舞。”
镜头在他们几个人外围,跟着迪斯科灯球的方向旋转。
监视器里的土老板的笑脸和于疏的沉默在旋转的镜头中交替出现,舞池里的音乐夹杂着小姐们的嬉闹声,有两双涂着指甲油的手伸到于疏身上,搂着他的肩头,催促他跟上音乐的律动。
镜头在加快的旋转速度里,又拉远了一点,拍着于疏站定不动的全身,拉着自己挎包的包带,不卑不亢的注视着眼前这几个人。
“不好意思,我要下班回去了。”
土老板叼着烟,右下侧的镜头切进来,聚焦到他的手部动作上——
从西装内侧口袋掏出一沓钱,在于疏头上甩了一下,接着拿到他眼前抖了抖。
“觉得自己值这个价就跳来看看。”
旁边几个人醉醺醺的起着哄。于疏的视线从他指间的红钞票转移到他的脸上,还是站着不动。
土老板喝了酒,笑得很肆意,将那沓钞票一下一下拍在于疏脸上:“他也知道自己不值,嗝,不值。”
手拿不稳,掉下来几张,旁边的人尖叫着蹲下去捡。
在尖叫声里,舞池里的人往其他地方避让,另一个俯视的机位跟着灯球,停不下来的转,灯光里于疏挥拳出去,斗殴的两个人周围散落的百元钞票,有黄有蓝有绿。
等土老板不再挣扎,镜头停止旋转,随着于疏起身,捡起地上的包,聚焦到他的手上,握拳的手背擦了下脸,有血沾到他唇上。
主角因为这次冲突从派出所出来的那一幕,是电影正式杀青的最后一场戏。
远景固定机位长镜头,原以为很快就能收工,结果在疏散围观群众,维持现场秩序上就用了很久。
比起电影刚开拍的时候,这会儿突然多了很多来看于疏的粉丝。
王会新他们也是后来拍完才搞清楚。
舞厅斗殴那场戏,有群演拍了照片放到天涯论坛,帖子标题是:本人龙套拍戏现场遇到的明星实拍(更新),基本都是各种角度刁钻的偷拍,图片很多但大明星不多,最新贴上去的就是于疏。
原本不冷不热的帖子在这张照片之后,回复量暴涨,都在问这是谁,是哪部戏。
照片里的于疏仰脸坐在化妆师面前,脸上的道具血还没擦完,嘴唇也是妆效做出来肿肿的样子。
很多留言看的王会新满脸疑问——
“顶级小白花真的让人有施虐欲”“嘴巴像刚被用过,我邪恶了”…
钟珊月边看边笑,让AYAL的宣发部门抓住热度,做点电影的先导宣传,再把于疏之前的两部电影口碑往上炒一炒。还特意强调:“预告片一定要把于疏被钞票扇脸的画面剪进去。”
王会新对观众的恶趣味不太懂,也蛮不能理解钟珊月的:“你都不介意啊?”
钟珊月被他问得一头雾水:“我介意什么?”
共事这么久,王会新也知道,那些关于钟珊月和于疏的八卦,真实的概率很低,但出于不可说的心态,他还是想亲自确认:“就是,你,你都不吃醋?”
“啊?”钟珊月像是听到了冒天下之大不韪的话,接着又是狡黠的笑:“王导,你的智商都用在拍电影上了。”
王会新有点脸红,这听起来像是在夸自己聪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