钟珊月把话题引到文工团上，眼神示意谢淳接话，结果她刚要开口，岳连衡就说起了其他的事。

“男主角，”他的手在缭绕的茶水汽上拂了一下，“有些戏份设置的，不太合理。”

钟珊月正等着聊这个：“您细说，我们太需要各方意见了，好剧本就是这么打磨出来的。”

“谢小姐，”岳连衡突然发问：“你是文工团出身的人，真到走投无路，被包养怎么样？”

谢淳的紧绷被这个莫名其妙的问题一触即发，尴尬的浑身发热，岳连衡那张脸带来的好感此刻消失殆尽。

王会新在旁边忍住不翻白眼，替谢淳解围：“她走投无路可以来拍我的戏。”

岳连衡眼尾上挑，如果不是长期军旅磋磨得他本性毕露，一笑就浮现的梨涡倒很能当作伪装。

“王导，也关心爱护一下男主角嘛，都知道包养这种情节对演员形象不好。”他讲话不紧不慢，好像刚刚那只是个漫不经心的玩笑。“当然了，对文工团的形象也有影响。”

“我们本意是想让人物形象更立体更复杂一点，包括您刚才说的也考虑过，包养这个其实没有实际剧情，但确实有待商榷，我们可以改成...配角对他单方面的骚扰吧，”钟珊月打着圆场：“王导还想着可以加一些男主角反抗，甚至殴打对方的戏份。”

钟珊月最后一句完全是为了活跃气氛。谢淳和王会新都挂脸挂的太明显，场面有点尴尬。毕竟是求人办事，她可不想无功而返。

岳连衡却好像把这当个正经提议采纳了：“也可以。总之，要保证主角...保证这个文艺兵形象的清高无暇。”

他顿了顿，又补充道：“男三号还对他动手动脚。这不太好。”

王会新是艺术学院出身，也做过国外的电影项目，思想相对而言还是比较开放的。听岳连衡这一通说下来，总觉得有股传统保守味，内心暗自揣测：他是反感有同性情节？

不过当场没有再提，钟珊月一直使眼色，只能满口保证按照要求再完善完善。

回去之后，他俩和闫子遥以及文学顾问抓紧改了三版。

一版把土老板和男主角之间的包养冲突改成了简单的工作冲突；一版把土老板的意图包养改成了言语骚扰和工作使绊子，也真给男主角加了一场殴打对方的戏；最后一版直接把土老板改成了性别女，包养改成了追求。

跟三版剧本一起送出去的还有那个茶室的VIP卡，上次会面岳连衡很赶时间，请他泡温泉休闲一下，他也没去。钟珊月有点摸不透这个人，但该有的礼数还是得有的。

按照对岳连衡这个人保守尺度的判断，王会新已经做好换掉男三号，在之前选过的演员里再补一个演女老板的准备。反正男三号和于疏的戏基本在广东，还没有拍，临时换人虽然是下策但也不是不可行。

结果过了几天，被退回来的反而是第一版和第三版。

对新剧本再围读时，演男三号的大叔龇牙咧嘴：“哎呦喂，这还不如把我换了，于疏，到时候下手轻点啊。”

“可别，要的就是奋起反抗那种张力，不然白折腾这剧本了。”王会新还真怕于疏没那狠劲：“你可以提前找人练练手。”

一圈人都笑起来。

谢淳跟于疏相处的不错，早就转述了上次会面时发生的事情。自那之后她对岳连衡此人的挤兑张嘴就来，找到机会就要过过嘴瘾：“你下手的时候把这个挨打的想象成岳连衡，肯定一条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