佟向过完年回到北京时，演员选角已经基本确定。

他带着场景资料去找王会新，服装和妆发工作人员正在临时租的院子里给演员试妆。听其他人说，只有男三号有过剧作品，其他都是新人。

基本符合王会新和钟珊月的选角要求，只看与角色气质的适配度，不看重圈子里的名气。女主角选的最贴切，是一个叫谢淳的戏曲演员，出身确实是地方文宫团。

佟向这次来要跟王会新他们商量的，就是文工团的问题。因为剧本里涉及到军区文工团，有很多当地的体制关系甚至是驻地部队需要协调提供场地、协助拍摄，光是佟向他们去是搞不定的。

那个地方的景贴合剧本中的一切文字描述。王会新是摄影转导演，对画面光影的要求极高，场景和演员一样，是电影气质的重要部分，就算难协调也得协调。

王会新看着影像资料，佟向看着钉在他背后墙上的几张试妆照。

于疏的造型设计完成的最快，毕竟是最先确定下来的主演。照片里的他穿着各异，按照情节顺序排列，文工团里穿着绿色军装的，背着包准备南上的，在舞厅工作的，还有一身落魄的行头。

不管怎么看，他的脸都太抢眼了。连落魄了都让人觉得是一张有故事，值得趁火打劫的脸。

佟向听导演组工作人员说，剧本根据王会新的建议又打磨过几次，原本故事里的南上虽然曲折，但总显得男主角随时事浮沉，人物缺少一股劲。改完之后多了冲突场面，人物形象更复杂，对演员来说也更有难度。

尤其是对于于疏这种水货。

这是工作人员跟佟向所说的原话。经过几批次的见组试戏，大家都纷纷感慨，演员这一行，可以没演技但不能没靠山，要是按照筛选其他角色的标准来筛选主角，于疏应该也在一轮游之列。说不定AYAL换个人这么捧，还能早点红。

但没办法，谁让钟珊月好这一口呢。佟向听着这些闲话，当面不做评价，只是潜意识里会想起自己的侧脸。

佟向来的时候路过天意市场批了两箱取暖的用具，给王会新看过场景资料，喊了两个人跟他一起把东西给各个组分一分。

女同事围过来，暖宝宝被一抢而空，还有兔绒的暖手筒被佟向藏在皮护膝下面，等人散得差不多了，他挑出来几个，拍拍打打，将毛理顺，又闻了闻，没有沾上皮货的漆味。

化妆间外面有面镜子，进去之前佟向又上下将自己打量一番，体面和气的青年样子。

钟珊月最近常驻北京，今天也来了棚里看演员定妆效果。敲门声响起来时，她正和服装指导围着女主角谈造型改动。

“钟总。”

来人她有点印象，应该是王会新的助理，具体叫什么，不太记得清，别人都喊他小佟，钟珊月也就笑着点点头：“小佟，有什么事吗。”

“最近外出勘景多，买了暖手筒给大家备用。”

一副白色的，递到自己面前，钟珊月接过摸了摸。谢淳和其他几个人分了剩下的，一齐谢过佟向的贴心。

他在剧组里虽然不承担什么技术职务，但人缘和口碑都不错。好好先生，知道分寸。他就像这暖手筒，现下屋里有暖气，安静搁置着也不觉多余，只为了等待别人片刻的冷而柔软妥帖。

这柔软妥帖很及时的派上了用场。

下午王会新让演员定完妆实景看下效果，候场的时候，很多工作人员都贴上了暖宝宝。

“来帮个忙！”皮护膝不太好绑，摄影大哥朝佟向招呼着。

佟向跑过去时，就看到谢淳穿着军大衣窝在椅子上，和旁边的于疏对着台词。

于疏的剧本放在腿上，杨漾帮他翻页。他的手塞在一副白色的暖手筒里。冻得通红的脸伏下去，刚在筒身的白色绒毛上蹭了一下，即刻将暖手筒扔给杨漾，转而去拿她手里的暖宝宝。

帮摄影绑好护膝，佟向听到他在跟杨漾说话，声音和冬天哈出来的白气一样有种轻飘飘的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