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两年王会新团队搞业务的越来越多，要天赋的有天赋，要作品的有作品，佟向这个二本元老逐步承担了助理的工作。

来自家庭出身的热络与利索弥补了他专业技能上的欠缺。跟着王会新他们的时间久了，不管是在拍摄现场还是在此刻这种社交场合，凡事都能周全，动静皆有分寸。

包间的门像个取景框，服务员时不时领进来一位。

最重要的还没到，佟向他们那桌的工作人员站在主桌附近，虽嘴上在闲谈，眼睛都注意着门口。

“钟总，”邱育一站起来，一群人便跟着动作了起来。王会新迎上去，两边人在邱育的介绍下握手落座。

“让各位久等了，”钟珊月笑盈盈的，手肘搭在桌边，环顾致意：“和王导还是第一次见，没想到这么年轻。”

王会新想着这话应该自己对她说。不过看着坐在编剧右手边的于疏，想到陈渡给自己讲过的绯闻，总觉得在于疏面前奉承钟珊月，哪怕她确实年轻清丽，讲出来也是一种冒犯。

“就是青年才俊才能拍出《办酒》这种入围纪录片，”编剧闫子遥明显和钟珊月很熟，两位女士手里的小酒杯都向王会新倾斜，一唱一和，王会新只能笑着重复“哪里哪里”。

钟珊月调侃几句热场，将酒杯举起：“今天各方到位，不管这个项目最终怎么开展，难得有这样的交流机会，咱们边吃边聊，我先代表投资方制作方敬远道而来的各位一杯，大家请随意。”

佟向跟着站起来，这桌是几方的工作人员，主桌随时要照顾，都只小抿一口。

那边动筷，他们也动筷，那边谈着，他们也谈着。

不过那边聊的正事，这边聊的浅薄。

于疏的经纪人坐在佟向旁边，这桌的话题几乎都围绕着她，想套出点影视圈明星的八卦。

杨漾是个谨慎的人，对大部分问题都是模棱两可，她吃一口就要看一眼于疏。主桌上那三位谈的几乎停筷，于疏主要在听，一开始是红酒，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谁给他倒成了白酒，杨漾看他就那么抿着抿着喝完一杯，立刻放下筷子弯腰碎步走过去。

她看于疏，佟向也在看。

不管是剧本还是镜头，人物一旦动起来，就有了独一无二的样子。

于疏的每个动作都像在复刻那个傍晚，佟向在同事的交谈中坐在会议室的后排看着他的电影。

在一个固定机位长镜头里，于疏静止的微笑侧脸只维持了十几秒，镜头中便又恢复成无表情的脸，和他念对白的声音一样冷淡。

那个长镜头又在眼前重现，只不过今天他穿着一件烟灰色薄牛仔衬衫，没扣上的衣领下露着锁骨边泛红的皮肤，有时候画面不用清晰，遥远模糊的颜色倒让人过目难忘。

杨漾伏在他耳边不知说什么，于疏脸色淡淡的，先是摇头，而后非常短暂的蹙眉。

杨漾向服务员要了一壶茶，给他倒好，又弯腰碎步回到自己的位置上。

主桌的推杯换盏比他们这里频繁多了，正事可能聊得有了眉目，那壶茶于疏只喝到一杯，谈笑在酒醉的气氛中逐渐成了喧哗，来敬酒的人又给他重新添上了白酒。

散场的时候他们这桌工作人员几乎人手扶着一个主桌的醉鬼。

还好都是有涵养有酒品的，醉是醉了，但心里似乎都有规矩，歪歪斜斜的握手道别。车都停在地库，电梯分批将他们运下去，运行时的瞬间失重让人晕眩。

佟向将王会新他们几个人塞进车里，让司机等一下，自己去送其他几辆AYAL的车。

他刚跑过去，就被闫子遥从后座车窗里探出身来拉住。

“小于！”

听起来醉的不轻。

车里面还有钟珊月的声音，也是口齿不清的笑：“别闹他了...再闹有人会来找你..找你麻烦。”

这辆车一直不开，邱育从后面走过来问：“于先生，您的经纪人呢？”

地库黑漆漆一片，只有他们的车灯，邱育走到跟前才发现自己认错人了。

“是佟向啊。没事，你先走吧。”邱育将闫子遥按回车里，怕她们喝醉了在车上坐不稳，自己便上了这辆：“我送两位回去，王导那里麻烦你打个招呼，照顾着些。”

这辆一开走，后面AYAL的车陆续也跟着开走。

电梯又下来一部，于疏不知怎么落到了最后，门一开就被杨漾撑着半边身子，对着垃圾桶吐了起来。

保姆车从后面开过来。

“小佟，”杨漾朝他招手：“能帮忙拿下车上的包吗？”。

“哎，来了。”佟向跑过去。那包里东西挺齐全，还有个小药盒。

佟向拿出解酒药要递到于疏嘴边，杨漾看了一眼拦了下来：“不是这个，给他吃奥拉美挫。”

比起喝醉，于疏看起来更多的是胃不舒服。杨漾腾不出手来，于疏比她高，她有点吃力。佟向和他身量个头都相仿，自告奋勇的撑着于疏另一边，在杨漾的指挥下给他喂药。

佟向自己喝了一口试试温度，再将保温杯递到他嘴边，药拿在手里，先喂点水让他漱口。

“把水吐出来，”佟向在服务方面特别有耐心：“对，吐出来，再喝一口。这口可以咽下去。”

佟向扶着他的头，将药塞进嘴里，慢慢的灌一点水。

他俩将人扶着上了车，有手机铃声在于疏衣服口袋里响起来，他闭着眼，无精打采的放任铃声响到结束。

杨漾拉上后座的车门，跟佟向道谢。王会新他们的车在后面按了按喇叭，有点催促的意思。

“耽误你时间真不好意思，快上车吧，王导他们也得回去休息了。”

“没事，杨小姐，你们路上注意安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