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不能再陷进他的温柔里,那是会吞噬一切的深渊。
可看着满屋鲜花,餐桌上摆着全是她爱吃的菜,每一样都出自他的用心,姜黎的内心被撕扯成两半。
一半被他的温柔打动,一半被理智死死拽住,一遍遍提醒自己,胥承言是翻手为云覆手雨的煞神。
她后退两步,拉开距离,声音疲惫:“胥承言,我今天有点累。”
说完便想转身上楼,手腕却被他骤然攥住。
姜黎惊得猛地用力抽回,力道大得让两人都愣住。
胥承言看着空落落的手心,不可置信地盯着她,她还是不愿意靠近他?
积压多日的隐忍终于崩裂,他沉声质问:“姜黎,你到底怎么了?”
“你借口加班,我从不拦你,可你以为我看不出来吗?你一直在躲我,躲我的眼神,躲我的触碰,甚至不肯回家跟我说几句话。”
“你是在怪我逼垮了凌舟,毁了凌氏?”
男人的声音不高,却字字如刃,剖开她所有刻意的伪装,直抵心底。
姜黎摇头,情绪不稳:“我没有怪你!我早就说过,凌舟跟我毫无关系,他的死活我不在乎!”
“那你为什么从他出事之后,就对我这么冷淡?”胥承言大步逼近,眸底翻涌着晦暗的怒火,死死锁住她,不放过她任何一丝微表情。
姜黎眉头紧蹙,艳丽的脸上满是挣扎,她深吸一口气:“只是太忙了,没精力顾及感情。”
“呵。”胥承言被这敷衍的说辞气笑,俯身捏住她的下巴,强迫她抬头看自己,“看着我,说实话。”
姜黎被迫迎上他的目光,语气倔强:“这就是实话。”
他怎会信?分明是搪塞。若不是因为累,那就是她还在意凌舟。
这个念头一旦生根,怒火便彻底失控。
胥承言松开她的下巴,拳头狠狠砸向地上的花束,花瓣四溅,浪漫瞬间沦为狼藉:“姜黎,你就那么放不下他?”
“我说了我没有!”姜黎又惊又气,眼眶瞬间泛红,心底的绝望翻涌上来,脱口而出,“如果你一直这么想,我们不如提前结束一年之约。”
这话像一把火,彻底点燃了胥承言的理智,他猛地转头盯着她,不敢相信她能狠心说出这种话。
半年时光,他待她掏心掏肺,替她踹开渣男,帮她化解公司危机,为她铺路砸资源,倾尽所有温柔,她却始终冷心冷情。
姜黎到底有没有心?有没有对他动过半分情?
胥承言怒极反笑,声音冰冷刺骨:“分开?离开我,再回到那个垃圾身边?”
姜黎的心像被千万根针扎一样疼,密密麻麻,痛彻心扉。
她这辈子都不会回头,更不会碰凌舟那样的人,哪怕孤独终老,也不会!可他竟如此看轻她,把她当成那种不自爱、吃回头草的女人!
怒火冲上头顶,她抬手,狠狠一巴掌扇了过去。
“啪!”清脆的声响在空旷的客厅里炸开,久久回荡。
胥承言左脸瞬间泛起灼痛,他僵在原地,震惊地看着姜黎,不敢相信她敢动手打他。
舌尖顶过发麻的腮,他沉默着上前,周身的寒气几乎要将人冻结。
姜黎瞬间慌了,后怕席卷全身。
她疯了吗?
竟然敢打胥承言!万一他迁怒她的父母,后果不堪设想。
“胥承言...”她小声唤他,想让他冷静。
可他步步紧逼,她被迫后退,直到后背抵上冰冷的墙壁,退无可退。
胥承言站在她面前,眸底是焚尽一切的怒意,他伸手捉住姜黎蓄力的手腕,舌尖舔着渗血的嘴角:“早知道你现在对凌舟还有感情,我应该一开始就把他置于死地!”
姜黎再次意识到眼前这个男人的可怕,她破罐破摔,伸手去推他,却被他纹丝不动的身躯弹回。
“我说了我现在根本不在乎凌舟!”她红着眼嘶吼,“别忘了我们一开始是怎么在一起的!胥承言,你强迫我留在你身边,算什么男人!”
胥承言扯了下嘴角,眼神带着不容忽视的可怖:“现在知道恨我了?别忘了,当初是我把你拉出泥潭,你应该谢我!”
姜黎瞳孔微缩,眼前男人的怒气显然已经快要达到顶峰,她不敢再多嘴。
男人扯了下嘴唇,笃定道:“没关系,恨我还是谢我,我们有一辈子的时间慢慢选,姜黎,你永远是我的。”
后背是冰冷的墙壁,渗透到姜黎的心底,胥承言敢说就一定做得出来,她声音带着担忧的颤抖:“你不能强迫我...”
胥承言冷笑两声,微微低头,俯视着身前的人,戾气滔天:“我这叫强迫?”
“我告诉你,我若真想强取豪夺,就该把你锁在庄园里,每晚与我承欢榻上!”
“什么梦想,什么职业,统统给你碾碎!折断你的翅膀,让你永远飞不出我的掌心,做我胥承言圈养的金丝雀,任我蹂lin!”
姜黎脸色惨白,瞳孔骤缩,不敢相信平日矜贵冷漠的他,会说出如此偏执疯狂的话:“你疯了!”
胥承言勾唇,眼底尽是破碎:“我是疯了!从来没有对一个女人这样过,如果不是五年前...”
话音戛然而止,他眸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,却不愿再多说一个字。
周身的肃杀缓缓褪去,只剩下疲惫。
姜黎心脏狂跳,试探着问:“什么五年前?”
胥承言没有回答,转身走到沙发边,端起水杯一饮而尽,随即拿起外套:“没什么。你在京市好好想想,我回南城。”
房门被重重关上,“砰”的一声,震得整个屋子都在颤,也震碎了姜黎最后一点心神。
她失魂落魄地站在狼藉的花海里,自嘲地笑了。
方才还唯美浪漫的一切,转眼就成了满地残瓣。
多像她和胥承言的感情,绚烂一时,转瞬凋零。
手心还留着扇他时的灼痛感,那是失控的代价。
后悔与后怕交织,可她更在意他没说完的话,五年前,到底发生了什么?
她只知道,五年前,胥承言的父亲出轨,母亲因此去世,可胥家事和她并无干系。
她与胥承言,五年前明明素未谋面。
五年前她只有两件事记忆深刻,一是雨夜捡回咪咪,二是答应凌舟的告白。
这些,也都和胥承言毫无关系。
姜黎想不通,索性不再纠结。
肚子不合时宜地咕咕叫,她红着眼走到餐桌前,看着冷掉的饭菜,机械地往嘴里塞。
食物早已没了滋味,味同嚼蜡,难以下咽。
可她却忍不住幻想,胥承言布置这一切时,到底怀着怎样的心情?
是期待,是温柔,还是藏着不为人知的玩弄、阴谋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