犹豫几秒，胥承言起身，来到姜黎身边。

他低头看着姜黎，鼻子嗅到了她身上淡淡的消毒水混合着花香洗衣液的气息，和五年前一样干净。

这一刻，胥承言的心脏在剧烈跳动着，比以往的节奏都要快。

他慢慢躺上去，看着天花板上的白炽灯，微微出神。

眼前的人，他终于又近距离见到了。

姜黎拉过凳子坐下，随后拿过器械：“陈先生，请您尽量张大嘴巴。”

说完，她双臂放在胥承言脑袋两侧，以环抱的姿势给他做检查。

胥承言乖乖听话，张开嘴巴，眼睛却盯着姜黎近在咫尺的脸。

她微微低头，垂下的几缕发丝落在胥承言额前，发尖无意地碰触他皮肤，又轻挠着他的心脏。

检查完毕，姜黎起身，从身后扶了胥承言一把。

正在起身的胥承言身体猛然僵硬了瞬，她的指尖温热，触感顺着皮肤蔓延至四肢百骸。

“陈先生，您的智齿看起来没什么大问题，如果持续疼痛，可能是有些发炎，这几天清淡饮食，不要喝酒，观察几天，如果还疼的话，再来医院。” 姜黎回到电脑前，准备写诊疗病历。

胥承言迈着长腿回到桌前，在座椅上重新坐下：“好。”

他状似随意地问了句，“姜医生，听说你要订婚了？”

姜黎敲击键盘的手顿了顿，抬头看他：“嗯，周日。”

“恭喜。” 胥承言的声音听不出情绪，眼底却一片寒凉，“对方是凌世医疗的凌总？”

“是。”

姜黎有些疑惑，这位患者怎么会知道这些。

胥承言没再追问，看着姜黎拿出注意事项清单：“这上面是智齿发炎需要注意的事项，您可以拿回去看看，如果有问题可以再联系我哦。”

胥承言撩眸，看向姜黎胸前的铭牌，随即勾唇：“我怎么联系您呢？姜医生？”

男人的语调很慢，重音刻意落在 “姜医生” 三个字上。

她拿出手机打开二维码，歉声：“您可以加我的微信哦，我看到就会回复您。”

胥承言点头，拿出手机，扫了姜黎的二维码。

姜黎的头像是一个彩绘的小女孩，背景是只小猫，和他手机里某张旧照隐隐重合。

他知道这是姜黎的私人微信，心里泛起一丝异样的情绪。

医生和患者加微信，都是用个人微信的？还是说，她对谁都这么没有防备心。

思及此，他勾起的唇角慢慢垂落，撩眸看向姜黎，眼底翻腾着波涛。

“可以了，陈先生，您可以回去啦。” 姜黎提醒。

思绪转了几轮，胥承言收起情绪起身，戴上白色口罩，一言不发出了诊室。

诊室外，陈清摸着后脑勺，跟上胥承言。他不明白，老板为什么要用他的卡挂号，自己却进去看病，还加了医生的微信。

-

晚上六点，南城的天已经全部暗下来。

正是下班的时间，路上堵得水泄不通。

好在姜黎对南城的路很是熟悉，只用了一个小时，便从医院赶到了礼服工作室。

停好车后，姜黎拎上包进去。

和接待人员报了凌舟的名讳后，接待的小姐姐便把她热情地迎进 vip 房间。“姜小姐，您先在这坐一会儿，我去把凌总预定的礼服拿过来。”

姜黎点头：“好。”

工作人员走后，她看了眼手机时间，已经快要八点，凌舟还没到。

她起身，来到窗边，给凌舟拨去了电话。

对面响铃许久，久到她以为要挂断时，凌舟的声音终于传来：“喂，姜姜。”

姜黎轻笑：“凌舟，你在路上了吗，我已经到工作室了。”

对面的人似乎顿了一下，才带着歉意开口：“对不起，姜姜，今天开会时间有点长，我现在过去。”

听到凌舟的话，姜黎的神情黯淡几秒。

她本以为凌舟会特意空出时间，提前陪她来试礼服，可现在看来，他似乎一直在忙工作，甚至差点忘记了约定。

她翻了翻凌舟的朋友圈，最新一条还是上周两人一起吃饭的照片，没有任何关于工作的动态。

姜黎淡淡点头：“没关系，你先忙。”

凌舟再次道歉：“姜姜你等我一下，我大概二十分钟能到，别生气好不好？”

“好。”

她不生气，只是有点伤心。

结束通话，姜黎坐在休息室，喝着工作人员送来的水。

二十分钟后，凌舟终于赶到。

他手里捧着小小一束鲜花，递给姜黎后，轻轻拥抱了下她，轻声道：“对不起姜姜，今天是我的错。”

姜黎在看到鲜花的时候，失落情绪便已经消散了大半，她摇头：“没关系。”

和爱人拥抱，能抚平所有的疲惫和伤心。她深吸了口气，嗅着关于凌舟的气味。

平时凌舟用的都是一款带着海盐气息的男士香水，味道清新自然。可今天，姜黎却从中闻到一丝甜腻的味道。据她经验所得，只有女香才会使用这种甜调。

意识到这一点，姜黎的心慢慢冷静下来。

她松开凌舟，怪异地看着眼前的男人，胸口有些发闷，可想问的话还是要问。

姜黎调整了下呼吸，试探着开口：“凌舟，你刚刚真的从公司过来的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