气温降下来,走在路上,呼出的气息都变成了白雾。
姜黎依旧揣着自己的三明治坐电梯从地下车库上来。
今天的美式温度稍微有点热,姜黎小心翼翼打开盖子,试图让咖啡的温度迅速降下去。
姜黎着急喝咖啡,往门口的方向看了眼,确认没有同事过来,她迅速低头,在咖啡杯边缘冲着咖啡吹气降温。
姜黎的皮肤白皙中透着红润的光泽,每次呼气的时候,两侧脸颊的肉肉便会鼓起来,白炽灯照上去,细细的绒毛便泛出柔光。
她这张脸,曾经被同学和室友都说像水蜜桃。此刻她吹咖啡的动作验证了这个评价。
八点一刻,同事都到了。
姜黎换好白大褂,准备去门诊,只是还没走出办公室,便被同事郭玫拦住:“姜黎,主任在找你,好像是之前你帮过的那位患者来感谢你呢。”
“我帮过的患者?” 姜黎好奇,“是哪位啊?”
郭玫蹭了她一下,又看向她略带疑问的眼神:“两个月前,有位患者在急诊室突发哮喘,你正好路过给她第一时间拿过了氧气瓶,你忘啦?”
姜黎恍然大悟:“都这么久的事情了...”
“对啊,你不知道吗,那天你被周围的人拍到发到网上了,还火了几天呢。” 郭玫解释。
姜黎摇头:“我还真没关注过。”
自从在世安医院入职后,姜黎每天不是坐诊就是给患者拔智齿,每天的智齿拔除术都能做将近十台,剩下的空闲时间还要研究论文,再多出点时间,她还要回家陪父母和凌舟,根本没时间关注其他的。
不止如此,那天人群外,有个穿着黑色大衣的男人默默看着她忙碌的身影,用手机拍下了照片,存进了加密相册...她也没有注意。
姜黎在郭玫的催促下,去了主任办公室,接受了患者送来的锦旗和感谢信。
最后,张院长让她和患者拍了个合照。
姜黎虽然面上不显,可第一次经历这种事情,她心里还是很开心的。
患者离开后,张院长笑眯眯看着姜黎,试探道:“小姜啊,这周日要和凌总订婚了吧,还有两天时间,明天你不用来医院了,好好准备订婚的事情。”
姜黎再次受宠若惊。
她并不想因为和凌舟的关系总是受院长的眷顾,订婚的事情有凌母准备,她只需要出席即可,根本不用提前请假。
想也没想,姜黎出声拒绝:“主任,我不用提前休假,您不用给我这个特权。”
张院长摆手:“小姜,你可是凌总的未婚妻,订婚怎么能不好好准备呢,听我的,明后天不给你排班,回家好好准备订婚的事情,届时我也会按时参加的。”
姜黎还想再拒绝,张院长却说要去院里开会,让她去忙。
走出主任办公室,她叹了口气。今晚要和凌舟去试订婚的礼服,她要好好和凌舟再聊聊这个问题,希望他可以跟张院长和院长说一下,不要总是特意照顾她。
虽然这件事很烦心,可收到锦旗的事情依旧在心里雀跃着,姜黎拿出手机,对着照片端详片刻,随后发了一条朋友圈。
发完,她便去了门诊坐诊。
十一点钟,还有最后一位患者,姜黎写好上一位患者的病历,示意下一位进来。
诊室的门被推开,姜黎的视线还在电脑上,上一位患者的病历收尾上传完毕,她温声道:“你好,请坐。”
旁边的人没有说话,也没有坐下。
姜黎眉心微蹙,转眼看过去。
眼前的人身穿黑色大衣,身形修长挺拔,入目的一双黑色皮鞋泛着油润的光泽,看起来便价值不菲。
世安是私立医院,来看病的患者大都非富即贵,姜黎并不惊讶。
她抬眸,和一双漆黑的眼眸视线交汇。男人眉眼深邃,高挺的鼻梁在侧脸留下一道阴影,脸颊线条刚硬有力,薄唇微抿,气场强大且冷峻,让她忍不住心颤了一下。
姜黎觉得这个男人的眼神有些熟悉,可一时没想起来。
她戴着口罩,轻轻咬了下唇,再次重复:“你好,请坐,医保卡给我,然后描述一下你的症状。”
男人终于踱步上前,绕过座椅坐了下来,他静静看着姜黎暴露在口罩外面的眼睛,面无表情,手里拿着一张卡,却没放上去。
姜黎觉得这位病人着实奇怪,她收回视线,自己从系统调出信息。
网络有点卡,等待几秒钟后,她终于看到了这位患者的姓名,陈清。
“你好,请问您什么症状?可以详细描述一下吗?” 姜黎轻声询问。
胥承言看着姜黎认真的神色,眼神逐渐暗下来,视线不自觉落在她的左手中指上,那枚铂金戒指在灯光下闪着刺眼的光。
他想起五年前那个雨夜,女孩抱着小猫,眼里满是倔强,如今却要戴上别人的戒指,成为别人的妻子。
他冷笑了声,指尖在桌下攥紧。
笑声很小,但姜黎听到了,看病就看病,这男人在笑什么呢?
她转头看向男人:“陈先生您好,请问您是什么症状呢?”
胥承言慢条斯理换了个姿势,他靠在椅背上,终于开了金口:“姜医生,我牙疼。”
他的目光始终没离开她的脸,像是要把她的模样刻进骨子里。
姜黎点头:“好,哪里的牙疼,是智齿还是门牙?”
“智齿。” 胥承言随意应付。
姜黎写好病历,伸手拿过消毒液消毒,随后起身:“陈先生,麻烦你过来躺下,我给你检查一下。”
胥承言看了眼姜黎身侧的诊疗床,不动声色地蹙了下眉。
这张床上,不知道多少人躺过了。
他没有起身的意思。
“陈先生?” 姜黎又喊了声,“您放心,检查不会有痛的。”
她心里笑了下,还是第一次见成年人抗拒牙医检查,平时只有小朋友才会这样。
胥承言冷声开口:“脏。”
姜黎愣了下,随即明白过来,她解释:“上面的垫子是一诊一换的,这是刚换过的。”
这次换胥承言愣住了,他第一次自己来医院,哪里知道这些事情。
平时有什么问题,都是私人医生直接去家里给他看。
他只是想多靠近她一会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