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瑟捏住山根。
那沐春风更是情不自禁吟诗一首:“素羽裁云衣上月,霜丝垂瀑镜中仙。偶振银翎千壑雪,一瞥沧海九重烟。……”他向前,“此前竟未能让你登船,真是沐某的损失……敢问姑娘芳名?”
“唤阿云便好。”她平平道。
萧瑟霎时震惊。顾瑾匀这不对吧,你想隐藏身份,凭什么让他唤这么亲密的称呼?!连他都只听过皇叔和宣妃唤这个名字!
沐春风又吟诗一首:“偶振轻翎分霁色,一襟云气半乾坤……好啊,阿云姑娘!”
萧瑟看见雷无桀幸灾乐祸的表情,很想说一个字:“滚”!
说话间,又有人端了一只玉壶进来。
沐春风接过酒壶,犹自介绍起来:“此酒名秋露白,乃是帝都天气碉楼小筑所酿。每月只有在十五那日,碉楼小筑才会拿出三壶秋露白来招待贵客。我就用这壶秋露白,聊敬各位吧。”
装。谁没喝过似的。萧瑟腹诽。
沐春风正为萧瑟斟酒,萧瑟却将酒盏三指遮住:“秋露白绵柔了些。……也罢,那我们就多喝一些吧。”他将玉碗推向前。
雷无桀一见,果然也朝沐春风递去一碗:“多谢沐兄!”
沐春风的笑容微微滞凝,硬是给雷无桀萧瑟和李凡松倒了酒。
再装。萧瑟心下笑。
“多谢沐公子。”李凡松不胜酒力,本想拿酒杯应付,可也看出这场面是萧瑟在刁难沐春风,不好独善其身,便也用了碗,只是移走时快了些。
只见唐莲顾瑾匀不动静。沐春风便唤唐莲:“莫何兄。”
唐莲不动。
“莫何兄?”沐春风再唤一声,唐莲仍是不动。
萧瑟紧咳几声,唐莲才回过神来。
露馅了吧,萧瑟想;李凡松尴尬地叹了口气。
沐春风清了清嗓子:“行啦,我早就看出你们隐瞒真实身份了。”
雷无桀澄清:“哎,只有大师兄隐瞒了,我可没有。”
萧瑟平平道:“依我看,船已出海。你也没有瞒下去的必要了。”
唐莲听言,起身抱拳:“在下唐莲。之前——”
“唐莲?!”沐春风大惊,“你就是雪月城的大弟子、百里东君的徒弟唐莲!”
“正是在下。”
“怪不得我这样好的酒。你们也没有半分惊讶之心!说起来我人生最大的心愿就是喝上一次七盏星夜酒。”沐春风抱住唐莲双肩,“如今见了唐兄,真是上天眷我得偿所愿啊!”
唐莲眨眨眼:“额,嗯。”
“既如此,我们更该一醉方休才是!”沐春风转身,“唐兄请!”
沐春风入座后,萧瑟正饮秋露白,却忽地咳喘,下意识握住顾瑾匀一手。
沐春风见状,柔和道:“你们此番前去东海,是为了给这位萧兄治病吗?他尚有气色,却虚寒畏暖。在下志在学医,博览群书。三岁读本草,八岁图内景。萧兄这病我倒也可以指点一二。”
萧瑟冷哼。华锦更是气的摔了筷子。
唐莲打缓场:“沐兄有心了。这位华锦姑娘,乃是药王谷的传人。”
“啊!”沐春风猛然弹起,吓得酒盏掉落,酒水也洒在桌上。他嗓音颤抖:“说起来,我人生最大的心愿就是拜入药王门下。如今见了华锦姑娘,真是上天眷我——得偿所愿啊!!”
他一掸那粉嘟嘟外袍,席地而跪,大喊道:“师父在上受徒儿三拜!!”
好性情。好恐怖。萧瑟目瞪口呆。
眼看第三头要下去,华锦惊惶拉住了沐春风的头皮:“我药王谷不轻易收徒——”
“师父请受徒儿最后一拜!!”
“都说了我不是你师父!?”华锦咬牙僵持。
“我深知药王谷不会轻易收徒,只求精诚所至金石为开!”
“那你就等着吧!——”
“师父大人有大量收下我这个徒弟吧!”
“我不是大人也没有大量!”华锦憋得脸上通红。“师祖救我!——”
沐春风再次弹跳:“师祖!!?”他环视了在场每一个人,果然锁定了顾瑾匀。
李凡松一个箭步上去,抱拳道:“不好意思,师父已经有我了。”
萧瑟心想:滚!
那沐春风却又和华锦纠缠,说什么今日不拜死而有憾,顾瑾匀一针下去,沐春风顿时没了声响,雷无桀唐莲将他抱起,顾瑾匀便上前安抚。
先是拍了拍他的肩膀,又俯身轻柔道:“事不在一时,春风,静静心好不好?”
那沐春风当即红得连话都说不明白,她又道:“丸子什么时候好?另外我不胜酒力,可能为我备些金骏眉?”
几声添油加醋,沐春风便跑去后厨催促,回来后竟一时忘了这事。
好好好,顾瑾匀,好好好。萧瑟真希望自己瞎了聋了,要么是先死了,过两日再活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