坚硬的钨钢核心化作了带刺的荆棘,冰冷的弹头绽放成层层叠叠的花瓣。
下一秒,枪声停歇。
黑暗中,一场盛大而诡异的深红色花雨,悄然落下。
成千上万片带着金属冰冷质感的玫瑰花瓣,无声地、温柔地飘落,精准地避开了两人,铺满了任昊天的脚下,形成了一方由死亡与美丽交织而成的地毯。
远处高楼,负责狙击的影一透过夜视镜看到这一幕,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。
这是什么怪物?
但他没有犹豫,作为最顶级的杀手,他只相信自己手中的枪。
他调整呼吸,十字准星稳稳地套在了阮凤嘉的眉心。
扣动扳机。
特制的亚音速狙击弹无声地撕裂空气,循着一条完美的直线,射向目标。
然而,那个白发的“神明”,甚至没有回头。
他只是在虚空中,用修长的手指随意地画下了一个玄奥的、不断反转的符文。
子弹在距离他额头不到一厘米的地方,再一次,静止了。
它就像一颗被琥珀凝固的蚊虫,悬浮在空中,弹头因为高速旋转而产生的气流漩涡清晰可见。
然后,那枚符文轻轻印在了子弹尾部。
“咻——!”
子弹以远超来时三倍的速度,沿着绝对笔直的原路,倒射而回!
影一的瞳孔中,那枚代表着死亡的弹头极速放大,他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。
“砰!”
千米之外,高倍率狙击镜的镜片应声炸裂,化作无数碎片,深深嵌入了影一再也无法闭上的右眼。
死寂。
大厅里,只剩下外骨骼装甲系统待机的微弱电流声。
任昊天站在那个白发身影的后方,呼吸滚烫。
他看着那瀑布般垂落的、散发着淡淡荧光的长发,感受着那股足以冻结灵魂的神性威压。
他的胸腔里没有涌起对未知的恐惧,没有对非人力量的排斥。
恰恰相反,一种比控制欲更深沉、比占有欲更疯狂的情感,如同地底的岩浆,灼穿了他所有的理智。
他想……亵渎神明。
在王琴和所有外骨骼士兵惊恐的注视下,任昊天缓缓低下头,像是最虔诚的信徒,吻住了阮凤嘉垂在肩头的一缕白发。
冰冷,柔滑,带着不属于人间的气息。
随即,他抬起头,眼中是淬了冰的偏执与疯狂。
他身形如电,在那群被神迹震慑得动弹不得的铁罐头中间穿过,一把夺过王琴因为惊骇而松手掉落的备用遥控器。
他捏碎了它。
然后,他用仿佛宣告所有权的语气,对那个已经面无人色的女人说:
“这里归我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阮凤嘉的背影,声音压得更低,带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温柔。
“你,归地狱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任昊天感觉自己亲吻过的那缕白发,那神明般的光辉,似乎极轻微地闪烁了一下。
空气中,仿佛传来一声只有他能听见的、来自琉璃碎裂前的,细微的……崩裂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