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布袋里什么辣椒面啦、胡椒面啦、连皮牙子都塞了不少。
“轻着点儿!那花椒撒了心疼!”
炎烁一边喊一边亲手把一袋花椒往筐里塞,塞完又觉得不放心,伸手把袋口又拧了两圈。
“烁哥,咱这是去打仗,还是去开席啊?”
一个年轻后生抱着袋孜然,忍不住嘟囔了一句。
“带上,实在打不过就往异兽鼻子里撒一把,保准它喷嚏打得找不着北哩!”
炎烁头也不抬,继续往里放,
“再说了,本来就吃凉饼子、冷肉干,撒点料好歹有个滋味,别亏了嘴。”
阿丽早早的带人和那昨天来报信的汉子架着飞毯去了南边。
村子后那一大片冰湖边缘的向阳处,冰层薄的地方已经化出了小小一片清亮的水洼。
几只水鸟正悠闲地在水边觅食,时不时低头啄食水中的草籽或小鱼,见有人来也不惊慌,扑棱着翅膀挪到稍远些的地方。
飞毯的阴影从上空掠过时,它们也只是懒洋洋地抬头看了一眼便又低下头去。
“往年这时候,这上头能跑骆驼呢。今年倒好,还没过年就化出这么大一片嘞~”
阿丽坐在毯飞边缘,低头看着那片水洼,语气里隐隐带着些担忧。
报信的汉子也伸头出来看,脸上还带着昨天跑那一趟没歇过来的倦意,可精神头倒是足得很:
“是啊,突然就热起来了,阿丽姐……他们那法子当真行吗?”
“你不就坐着这飞毯呢嘛~还能有假啊!”
阿丽笑着拍了拍毯面,眼神里满是笃定,
“放心吧飞光,今年大家一定要一个都不少的回去!”
飞毯继续往南,贴着沙梁卷起一片烟尘。
风迎面刮过来,带着一股子说不清的臭味,若有若无的不知道是从哪飘出来的,飞光在毯子边探出头仔细的看着下面,突然指向了一片树林:
“那儿!就是那儿,前几天我们就是在那片林子边发现爪痕的!”
飞毯贴着林边缓缓落下来,林子里安静的有些吓人,毯底卷起的沙尘扑簌簌打在金甲符的光罩上,发出细碎的沙沙声。
阿丽带头跳下去,脚踩在松软的沙土上,鞋底立刻陷进去半寸。
那片林子不算密,中心是胡杨树,边缘稀稀拉拉的沙棘和矮灌木交错着长,枝子上还挂着去年秋天没落净的枯叶,被风一吹就哗啦哗啦地响。
飞光领着几人往里走,一边走一边拨开挡路的枝条。他记得极清楚,没费什么工夫就把人带到了那棵树跟前。
那是一棵半枯的老树,树皮粗糙有些发黑,离地一人多高的地方赫然留着半道浅浅的沟痕,但边缘的木茬是新的,就像是这两天才造成的。
阿丽仰头看了半天,伸手够了够,指尖还差着老大一截。
飞光在旁边蹲下身,指着林子中间的路两边,被挤压踩踏过的灌木和草丛东倒西歪地趴着,有些树的枝条都断了好几根:
“痕迹比那天宽了!”
阿丽走过去蹲下身,伸手在那片被压塌的灌木上比了比,手掌横着量了两下,眉头跟着皱了起来:
“应该是了,就是异兽。他们要是没有目标乱撞,等过来还得七八天。咱们提前引它们进谷分散消灭。”
她直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沙土,眼神里透出一股狠劲。
几人又沿着那道痕迹往前走了一段,痕迹并没有往林子伸出去,而是拐弯离开了。
树木随着痕迹越来越稀疏,脚下的土地也重新变为黄沙,被踩出来的印记被风一吹,重新抹平,什么都看不出来了。
阿丽站在土地和沙地的交界处,回头望了望那片漫漫黄沙,又低头看了看脚下渐渐消失的痕迹。
回头冲几人喊:
“走,咱们回去吧!”
几人重新爬上飞毯,调头往北。
温热的南风从背后推着,飞毯驶得又快又稳。
飞光坐在毯边,还扭着头往那片林子望,直到林子缩成黄沙里一小片模糊的影子,才收回目光。
一路上,谁也没多说话,在心里盘算着接下来的行动,只听着风声在耳边呼呼作响。
再往前,村子的轮廓从沙梁后头冒了出来。
广场上的彩旗还挂着,比赛尚未开始,灶房那头炊烟正浓,隐隐有香味飘来,把沉闷的气氛冲散了不少。
是啊,还有时间的,大家都在呢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