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娴把铜锣还回棚子里的时候,棚子里都商量的差不多了。
阿丽先瞧见她进来,眉眼一弯,打趣道:
“诶~你这锣敲得,我隔着棚子都听见了,用的力也太大了嘛~”
方娴揉了揉被震得发麻的耳朵,踮脚把锣挂回原处,铜锣还在挂钩上轻轻晃了两下,发出极细的一声嗡鸣。
她回头笑道:
“你也没和我说轻着点儿敲啊!我这耳朵也疼着呢。反正大家都听见了,知道打完了就行嘛~”
她一边揉着耳根一边往桌边凑,那张被翻得起了毛边的羊皮地图还摊在桌上,四角都压着块石头,免得被从棚缝里钻进来的风掀起来。
场上欢呼声早就落下去了,大家也三三两两地离开看台去吃饭了,棚子里显得安静不少,外面日头正毒,阳光从布帘边缘漏进来,在地图南角投下一小片亮晃晃的光。
方娴扫了眼图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标线:
“咋样?商量出啥结果没?”
生石爷爷指尖在地图上轻轻点了点,指着南边那片被沙棘和矮灌木覆盖的起伏地带,抬头看向众人:
“加派人手,飞毯巡逻。”
炎烁见状,把炉边温着的另一壶水提起来,挨个给几人的碗里续了水,滚热的水汽混着柴火味袅袅散开:
“生石爷爷这话省的,人家哪听得懂哩。就是增加空中巡查,咱们这边也往风蚀崖搬着,看见小群的异兽就往那边引,别等着大群的过来把村子给祸祸哩。”
“那比赛呢?”
方娴指了指擂台方向,接过话头,却把碗重新搁回桌上,这水也太烫了点儿吧,一只手没法端。
阿丽喝了口水,烫的直吸气,嘴里却还不忘了说话:
“不急,先打着嘛~反正开飞毯的、烤肉的、看地图、扔阵法的都有人喽~不差这几个啦。实在比不完……”
“咋啦?为啥比不完啊?”
阿丽那边话音未落就被白昭恒打断了,棚子的门帘处整整齐齐的探进来三个小脑袋,眼睛瞪得溜圆。
方娴只跟赋云打了个招呼,说去计分处那边瞧一眼,哪成想这一去就没了影儿。
看台上的三个小家伙早就瞅见了,比赛结束那会儿敲锣的那人分明是她,可左等右等也不见人回来,心里头便犯了嘀咕,该不会是棚子里商量什么大事呢吧。
三个人你瞅瞅我,我瞅瞅你,也顾不上吃饭了,索性一溜小跑穿过广场,循着方向直奔计分处的棚子去了。
到了棚子跟前,又不好意思大大咧咧往里闯,三个脑袋便贴着门帘边排成一溜,一个叠一个地往里头张望,眼睛瞪得溜圆,竖着耳朵想听清里面在说些什么。
阿丽一抬眼就瞧见了那三颗整整齐齐的小脑袋,笑着招了招手:
“诶~你们三个,别在那儿探头探脑的了,赶紧进来,一起帮着想想主意嘛~”
白昭恒当先挤了进来,后头跟着赋雪和赋云,三个人在靠墙那条长板凳上整整齐齐坐成了一排,模样倒是乖觉得很,可眼睛却齐刷刷地盯着桌上那张摊开的羊皮地图,滴溜溜地转个不停。
方娴瞧着他们这副样子,心里又好笑又欣慰,笑眯眯地开口:
“来来来,你们说说,要是不比赛了,咱们该怎么选第一啊?”
“演讲。”“投票。”“抽签!”
得,仨人异口不同声的给出了仨答案,一个比一个随便。
方娴摇了摇头,别管怎么选,至少得有个标准,问清楚不就行了:
“阿丽姐,为啥要吹号角啊?知道原因也好选人啊,不然随便选出来的人吹不响可就尴尬了。”
阿丽抬手挠了挠头,一时半会儿还真没能答得利索。
那破古书册子里的字本来就又小又糊,一页挤得密密麻麻,她也只囫囵记了个大概,被这么突然一问,倒有些卡了壳。
正琢磨着,星澜指尖在桌沿轻轻敲了敲,不紧不慢地接过了话头。
“自然是选力气大、气息稳、灵力足的。”
她顿了顿,目光扫过几人,仍是那副从容平和的语调,
“这号角一来是召集众人示警,二来是震慑攻击异兽。吹响之时有罡风随声而出,力量极大,可杀伤异兽于无形。这比赛若要想赢个第一,可不就得力气、气息、灵力三者皆备不可?”
方娴听完,先是一愣,随即忍不住笑出了声,这话怎么这么熟悉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