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就请钟小姐遵守承诺，不好出现在他可能会找到你的任何地方。”

收线后，钟楚湉用手撑着头，望着窗外的景色，指尖忍不住地颤抖。

管家犹豫一下，“太太，你不打算问一下小少爷的意见吗？”

钟楚湉望着车窗外，“总有一天，他会原谅我的。”

他会原谅我。

都会理解我。

彼时的管家理解这句话的重点在原谅上，以为是时间可以愈合伤口，直到数日之后震动港岛的新闻。

他才明白这句话真正的含义。

车子停在墓园前的时候，已经是上午，阳光落下来，映着黑白色的照片，凌厉的哭喊一瞬间涌了上来，她紧紧握着手里的花束，包装袋簌簌作响。

“阿...妈。”

这一面，竟然隔了整整二十年。

血色漫了上来，眼前开始重影，歪歪斜斜的瞬间，手臂被人轻轻扶住，她茫然望去，是钟启明。

好久不见，他没有了做文培正时的不怒自威，穿着简单的T恤同牛仔裤，就像一个普通的中年大叔。

钟楚湉感到一瞬间的恍惚，仿佛面前站着的是幼时的阿舅。

“你...”她将自己的手抽出来，“你怎么来了？”

“我每天都来。”钟启明转头望向她，“倒是你...怎么来了？”

钟楚湉没出声，俯身将白菊放在墓碑的面前。

“同他分开了？”钟启明替她讲出回答。

听到这句话，心口止不住地泛酸，她犹豫了片刻，“算是吧。”

“是就是，不是就不是。”钟启明轻笑了一声，“算是，是什么意思？”

这一刻，钟楚湉感受到了来自血脉亲情的羁绊，明明她恨了他二十年，同他二十年没见面，可当一切的误会解开的时候，在她可以重新选择的时候...

她会毫不犹豫选择他。

因为，那是她的阿爸。

大概...何柏言都会这样吧，在面对彭静璇的时候。

过分的深究同思考，令钟楚湉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表情，钟启明看到她微微皱起的眉心。

没有哪个爱着自己女儿的阿爸，可以抵得住这样的时刻。

他几乎是下意识地上前一步，将她轻轻抱在怀里，手掌抚摸着她的后脑，“没什么的。”

一样的姿势，一样的话语，令钟楚湉想到了生日那一天的他，眼泪一瞬间涌了出来。

钟启明深吸一口气，“既然那么中意他，又为什么放手？”

“因为...”钟楚湉的回应破碎。

“我不想他为难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