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阵敲门声响起。
林疏循声望去,有人送了个金属笼进来。
副领队双手接过箱笼,小狐狸趴在里面,蔫头耷脑。
林疏垂眸瞥着它,懒洋洋的叹了口气:“还能被带回来,说你没用都算夸你了。”
眼底冰凉,不见笑意。
“我让他抓回来的。”
谢聿缓缓侧过脸,眸光无神,林疏却仍有种被紧紧锁定的错觉。
林疏觑着他:“你喜欢狐狸?”
“是——”
谢聿轻声道:“我喜欢聪明,但听话的狐狸。这次出行,一起带上。”
林疏伸出手,指尖穿过笼网细栏,缓缓凑到小狐狸干燥的鼻吻前。
小狐狸抽着了抽鼻子,细细闻着味,多了几分精神气,爬起来转了两圈。
看起来灵动鲜活,招人怜爱。
它一直都很乖顺无害,哪怕被惊吓,都没有暴躁嘶咬的行为。
可身上的气味做不了假,这不是人工养出来的。
林疏说:“它身上有股野性的气味,哪怕养的再久,只要寻了机会,也会逃掉。”
“鹿萤在荒原套的,让人训了段时间。”
谢聿将林疏圈在怀中,捏住他的下颌,迫使对方转头,用鼻尖一寸寸描摹对方的侧脸,细腻温凉的起伏轮廓都令人着迷。
“它要逃,就抓回来。它喜欢荒原,就建一座荒原,驯久了,骨头软了,它也就找不到路,只认这里是家。”
谢聿脸上的温情褪去,语调泛着冷:“一只聪明的狐狸,知道谁才是真正的主人,对吗?”
林疏不语。
他忽然眉眼弯弯,笑意里盈着坏水:“怕它不认你啊?”
“外面多是别有用心之人。”
谢聿顿了两秒,唇角微微勾起,语调森冷:“我担心的是,它认错主人,被套了去,浑身是伤也求告无饶。”
*
鹿萤再从医疗舱中爬出来,已经大好。
就是身上痕迹看着骇人,竟消散不了。
林疏又一次见识了幻象类异能的神奇之处。
鹿萤一个响指,灵秀少年就换了张脸,身量也跟着变化。
眨眼间,鹿萤已经顶了张无比熟悉的脸——
林疏的脸。
艳丽、妖冶。
眼角眉梢都流露着漫不经心的冷淡。
林疏看着他,有种正在照镜子的错觉。
鹿萤淡淡抬眸,睨看林疏。
明明没什么表情,微挑的眼尾也透露出旖旎勾人的味道。
可惜撑不过两秒,鹿萤眼神陡然变成小鹿般的无辜纯净,冲林疏灿烂一笑:“小疏。”
双眸含星,明媚也掩不住纯真傻气。
林疏:“……”
他缓缓垂下头,捏了捏鼻梁:“别用这张脸。”
“为什么?”
鹿萤不解,扭过头,这回真的照了照镜子。
他新鲜极了,也非常满意:“我很喜欢。”
随即对着镜子做了几个夸张表情,傻的冒泡。
荆棘触手都兴奋的爬了出来。
林疏盯了他几秒,确认鹿萤不是故意气他,难得的不知道说什么:“……算我求你。”
鹿萤变得垂头丧气:“喔——”
检查过幻象,确认没有疏漏后,谢聿就带着“林疏”出门了。
中心域的夜空,升起一场史无前例的烟花祭。
漫天华彩四溢,星焰如火。
许多区民都走出家中,驻足街道,仰头欣赏这难得一见的美景。
“好漂亮啊!”
“我的天,太浪漫了!”
“就是突然了点,按理说这样的规模,应该提前有通知啊。”
路人大叔眯着眼问:“那亮起来的是什么,流星雨吗?”
“不——”
同伴视力更好些,定睛
每一点柔和火光,都是一辆飞行器。
此刻,无数光点争先恐后穿越夜河,犹如流星雨划破漆黑夜幕。这一幕恢弘壮阔,震撼得人无法发声。
街上人们的通讯器接连发出叮声。
有人点开屏幕,低下头瞟了一眼,顿时惊呼起来:“快看,官方发通知了!”
“谢先生也在上面呢!”
“具体哪一艘啊,应该弄支大点的主舰的,太远了,乍看都一样,完全分不清啊!”
与此同时——
未来之塔。
近千米高空塔面上,寒风凛冽。
林疏站在玻璃花房里,仰头看着同一片灿烂夜空,静默不语。
小狐狸盘在他怀里,呋呋叫了两声。
林疏垂眸看它。
狐狸眼眸清凌凌的,映着漫天的星光。
静默几秒后,白皙指尖点了点它湿润的鼻翼,林疏懒洋洋道:“热闹是他们的,和你没关系。”
一艘银黑色飞行器无声停在塔面上。
舱门打开,谢聿立在门内,一手持着盲杖,另一只手向外伸:“来。”
鹿萤从他身后冒头,朝林疏露出灿烂的笑。
林疏顺着登舱口步步而上,微凉指尖轻搭在谢聿的掌心,飘忽似羽毛。
柔软指腹在掌心肌肤上轻轻旋了一圈,若有似无,暧昧不明。
谢聿掌心的痛意又一次袭来,如皮下活物钻肉噬骨。每一次和林疏肌肤相触,这股痛来的更加汹涌。
那又怎么样。
从前他憎恶这样的意外存在,可现在……
谢聿面色不改,捉住作乱的指尖。
鹿萤美滋滋挤过来,又在林疏冷淡的眼神下顿住了身形。
他看了看两人交握的手,又瞥着赖在林疏怀里的小狐狸。
这一幕分外眼熟,似乎什么时候出现过。
鹿萤顿时愤懑起来:“小疏,不公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