贺兰奚带雪琼去了附近休息的阁房,又向侍女要了一身干爽的衣服,雪琼全身上下都湿透了,整个人冻的缩在他怀里瑟瑟发抖,如果不马上换衣服,怕是要得风寒。
雪琼坐在床上,哭个不停,显然是被刚才柳襄疯狂的举动吓到了,他怎么也没想到柳襄会对他痛恨下手,他刚才差点就死了。
贺兰奚给他擦着泪,安慰道,“好了没事了,先把身上的湿衣服脱了吧,洗澡水已经备好了。”
他越安慰,雪琼就觉得越委屈,哭个不停,他现在手脚都是软的,整个人浑身发抖,别说走路,就是衣服也脱不了。
他感到贺兰奚那只温热的手指摩挲着他的泪,然后低声说了句什么,紧接着他身上的衣服都被贺兰奚脱了下来。
皮肤暴露在空气的那一秒,雪琼感到一丝凉意,下意识缩进了贺兰奚怀里,贺兰奚身子一僵,垂眸看了眼怀里赤条条的人,他把雪琼腾空抱起,朝静室走去,而后动作轻柔的将人放进了浴桶里。
雪琼仍旧哭个不停,贺兰奚只好继续在旁边安慰他,向他道歉。雪琼低着头只抽噎着抹泪,也不和贺兰奚讲话。
贺兰奚刚帮他把脸擦干净,下一秒泪水又汹涌的流了出来,贺兰奚轻抬起他的脸,漆黑如墨的眼神落在那张满是泪痕的脸上,手指微微收紧。
雪琼眼皮通红,满目哀怨,热气把他的挂满泪痕的脸熏的有几分红,看着尤为可怜。他就这样看着贺兰奚流泪。
良久,贺兰奚无奈的叹了口气,轻柔拭去雪琼脸上的泪珠,然后低头亲了一下。
雪琼的眼泪戛然而止,他惊讶的看着贺兰奚,不明白他为什么忽然亲自己。
温热的触感还停留在脸颊上,仿佛要把那块皮肤灼透。
“你..为什么亲我?”
贺兰奚却问,“你还生气吗?”
雪琼不知道他说的是今日落水,还是中秋那天躲开自己的吻,他看着灯下贺兰奚如画的眉眼,眼神逐渐移到了那淡粉色的唇,雪琼踌躇片刻,鼓起勇气,又一次凑了过去。
贺兰奚没动,就在雪琼的唇贴上他的那一刻,他忽然闻到了对方口中的酒气,双唇贴了不到一秒,他就偏过了头。
雪琼心头掠过一抹失望,问,“不可以吗?”可是刚才他都亲自己了。
“可以。”贺兰奚忽然道,他漆黑的眸子落在雪琼的嘴唇,抬起手,一下下摩挲着,“但你只能和我一个人做这种事,不然就别来找我。”
雪琼脸一红,急切道,“我..我当然只和你做这种事。”
贺兰奚神色似乎柔和了许多,在雪琼隐隐期待的注视下,低头亲了亲他的唇,雪琼呼吸一滞,两人亲了好一会才分开。
雪琼兴奋的心脏发紧,全然忘记了落水的后怕,一双眼呆呆的看着贺兰奚,看着他平日总是透着淡粉的唇被亲的发红,像是...抹了胭脂。
回府后,雪琼对落水的事只字不提,但绿萼还是发现了端倪,他从墙头跳下来的时候,腿不小心碰到了石头,小腿处慢慢淤出一片青紫。
雪琼随便找了个借口,说不小心磕到了,绿萼嘴上责怪他毛毛躁躁,转身就去拿了药膏帮他涂抹。
“你这几天这么高兴,是跟二少爷和好了?”
“嗯,和好了。”雪琼这么说着,脸微微红了。
柳襄那边自从推他入水后,一直没在太学露过面,没几天雪琼听说他因为偷窃同窗财物,品行不端,被责出了太学。
贺兰奚对此并没有太大反应,雪琼虽然瞒住了柳襄推他一事,可并不代表他不计较,如今听到柳襄被赶出太学,再想追究,人也终究不在了,只能不了了之。
换个角度想,若当初柳襄没有推他落水,贺兰奚就不会突然亲他,两人更不可能会重归于好,这也算是因祸得福吧。
入冬后,就要迎来太学的一次大考。
前段时日雪琼整日和秦观阳等人厮混,落了不少功课,闲暇时便和贺兰奚窝在书房里补习。
两人坐在一方花梨小桌后面,桌上摊满笔墨纸砚,说是补习,但两个十六七岁的少年单独待在一块,雪琼又是个好动的,怎么可能老实守规矩。
每每开始讲着功课,后面就呼吸缠乱的亲在一块,自从在花榭小筑亲过后,雪琼对这东西就有些上瘾,贺兰奚的唇瓣柔软温热,亲起来十分舒服,有时候讲着讲着,雪琼就凑过去亲贺兰一口,贺兰奚任他胡闹,有时候会眸色幽深的盯着雪琼,直接放下书本,低头吻上他的唇。
彼时已至深冬,窗外红梅灼灼绽放,清凌凌的日光照进书房,两人就坐在窗下,四片薄薄的唇贴在一起,舔咬,吮吸,耳鬓厮磨。
每当书房外响起一阵脚步声,雪琼都像受惊的兔子一般,快速弹跳开,贺兰奚远比他淡定,除了唇色有些红,呼吸有些不稳外,看不出丝毫异样。
这日,冬沅来给两人送茶水,叫了几声没人应,便主动推门进去了。奇怪的是,书案后空无一人,并不见雪琼和贺兰奚的身影。
“人呢?去哪了?”
雪琼听到冬沅的声音,倚在书架后的身子骤然绷紧,即便知道这个角落十分隐秘,还是不由自主的紧张起来。
贺兰奚察觉到他的异样,亲他的动作突然加重,全然不似平常那么温柔,他用舌头直接撬开了雪琼的牙关,雪琼睁大眼睛,舌尖无措的被搅动,却还是试图生涩的去回应。
他感觉浑身的血液好似沸腾起来,在这个隐秘的角落,他和贺兰奚贴在一起,天雷勾地火般的,唇舌抵死缠绵,好几次雪琼都觉得自己喘不过气了,直到听见冬沅放下茶水,关门离去的声音,他才松懈下来,脱水般的倒在贺兰奚怀里。
雪琼的脸泛着一种不正常的红,气都还没喘匀,忽然抬头问,“你说,我们这样...算偷情吗?”
贺兰奚听见这话,眼眸比平时深了一些,“算。”他垂眸看着雪琼泛着光泽水色的唇,“你害怕吗?”
雪琼摇头。
“被父亲知道也不害怕?”
雪琼定定看着他,点点头,然后又摇摇头。
贺兰奚弯了弯唇角,抬起他的下巴又亲了上去。
用饭的时候,倪海照知道这几日雪琼一直待在书房温习功课,很是高兴,夸赞他知道用功了,顺带着夸了贺兰奚,“你能把心用在正事上,还多亏了小奚,以后要多和他待在一起,让他多教你读书。”
贺兰奚脸不红心不跳的应了一声,“多谢父亲夸奖。”
雪琼想到贺兰奚教自己的什么,瞬间红透了耳根,他不好在爹爹面前表现出来,只能等回去的时候,嗔怪说,“刚才吃饭的时候,爹爹说多亏了你教我读书,你教我的可不是那个。”
贺兰奚唇角露出浅浅的弧度,“那是什么?”
雪琼含糊道,“你自己知道。”
“我实在不明白雪琼你说的什么意思。”
雪琼也不知他是真不记得,还是装糊涂,他看了看四周,红着脸低声说,“你...你亲我的时候,让我张嘴,还让我呼吸,不要憋着不动,这都是你教的。你老实说,你之前是不是亲过别人,不然你为什么那么..熟练?”
“没有。”
雪琼轻哼一声,“那你之前和柳襄.....你们....”
“我们什么也没有。”贺兰奚顿了顿,又道,“我只亲过你。”
雪琼心里一喜,握住他的手,羞涩道,“我也是。”
最后一次大考结束后,太学就该放假了,秦观阳一群人商量去哪庆祝大考结束,他随口问了一句雪琼去不去。
雪琼笑了笑, “我就不去了,你们去玩吧。”贺兰奚不喜欢他和秦观阳他们待在一块,所以雪琼就不怎么再和他们出去了。
“你这段时日都不和我们一起玩了。怎么?是要偷偷摸摸姑娘私会?”
雪琼说了句没有,红着脸走了。
薛肆心里冷笑一声,姑娘?这小婊子最近满面春色,别人逗一句就红了脸,不知道和哪个野男人厮混苟且呢。
他眯眼看着雪琼离去的背影,眼底戾气涌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