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好像一位悲天悯人的神祇,在怜悯着两只即将被碾碎、却对此一无所知的虫子。
“嗡——!”
没有开口,也没有任何动作,一道浩瀚无边的声音,却如同天道神谕,直接在夜九溟与帝长梧的识海深处轰然炸响!
天枢子的目光,精准地落在了帝长梧那张因看到石壁血书而苍白如纸的脸上,那声音带着一丝洞悉一切的淡漠,吐出了足以颠覆此世所有修士认知的、万古神墟的终极真相:
“看来,你已经看到了那些失败者的遗言。你以为,天道是维系万物运转的无情法则么?”
声音顿了顿,仿佛是在欣赏帝长梧眼中那剧烈震颤的惊骇。
“错了。天道,根本就不是什么法则。它是一个‘活物’。一个以纪元为单位,不断吞噬万界、以众生气运为食的……古老存在。”
“而你们所谓的‘饲神大劫’,不过是这头饥饿的怪物,每隔千万年,一次定期的……进食罢了。”
这番话,堪称宇宙级的究极剧透,每一个字都像一柄烧红的巨锤,狠狠砸在帝长梧那刚刚破碎又勉强粘合起来的世界观上,将它砸了个稀巴烂。
天枢子的投影似乎觉得还不够,他那悲悯的目光中,终于带上了一丝近乎残忍的嘲弄。
“我?我不过是上一个被它吞噬殆尽的纪元中,唯一一个识时务者。我亲手献祭了自己的同族、世界、以及过去的一切,才换来了在新纪元里苟活,成为它‘牧羊人’的资格。”
他看着帝长梧,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天大的笑话。
“而你,帝长梧,你这一生坚守的‘护佑苍生’,你所追求的‘证道成神’……呵,本质上,你只是在为这头进食的怪兽,担当一个五星好评的金牌饲养员而已。”
“你的职责,就是为它精心挑选、努力培育、然后亲手送上那些气运最鼎盛、味道最鲜美的‘最高级口粮’。你过去的每一个弟子,包括你自己,都在这份菜单上,无一例外。”
“噗——!”
最后一根名为信仰的支柱,被这残酷的真相彻底压垮。
帝长梧的身体剧烈地晃动了一下,那张俊美绝伦的脸上血色尽褪。
他死死咬着牙,喉头涌上一股腥甜,一口压抑到了极致的逆血,终究是没能忍住,狂喷而出。
就在他身体即将向后倒下的瞬间,一只沉稳有力的手,单手托住了他的后背,将一股平稳的力量源源不断地渡了过去。
是夜九溟。
他扶住摇摇欲坠的师尊,缓缓抬起头,仰视着那道高悬于顶、宛若神明的虚影。
面对那股足以让化神修士神魂崩溃的悲悯威压,夜九溟的眼神没有半分波动。
他胸膛内那颗由虚空、烛阴、句芒三色莲瓣构成的“窃天道心”,在此刻猛然加速跳动。
咚!咚!咚!
每一次搏动,都强行将侵入他识海的威压法则撕碎、吞噬、同化,转化为最纯粹的养料。
天枢子那悲悯的目光,终于在夜九溟那双纯黑的、毫无敬畏之心的眼眸上,停顿了片刻。
他似乎是有些意外,这世间竟还有生灵能直面他的威压而不起波澜。
他轻轻叹息了一声,那声音里带着一丝仿佛万事皆休的疲惫与终结。
“异数么……可惜,终究是蚍蜉撼树。”
话音落下,天枢子那笼罩在星辰光辉中的右手,缓缓抬起,隔着遥远的虚空,对着夜九溟与帝长梧脚下的大地,轻轻一握。
他没有直接攻击两人。
他引爆的,是位于这整座千机城地下空间最深处,那根支撑着一切存在的……虚空地脉核心。
“既然不愿做祭品,”天枢子的声音最后一次在两人识海中响起,平淡如水,“那便化作尘埃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