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那双倒映着黑红双莲的暗金瞳孔,没有半分温度。
视线如同一根烧红的钢针,悍然刺穿了万灵祭坛表面的层层怨气与法则迷雾。
骨骼堆砌的祭坛,在他眼中不过是半透明的劣质琉璃。
那祭坛之下,根本不是什么实心地基,而是一个被硬生生掏空、直径足有百丈的巨型丹炉!
炉壁上铭刻着密密麻麻的引火阵纹,炉底翻滚着粘稠如岩浆的血色液体,正是抽取了方圆千里地脉煞气与万灵怨念炼化而成的——万劫天火!
而在那血色熔炉的正上方,一颗拳头大小、通体碧绿、散发着无穷生机的神格,如同一轮小太阳般悬浮着。
正是司掌春日与万物生长的东方之神——句芒!
此刻,一道残破到几乎半透明的人形神魂,正盘膝坐于句芒神格之侧,如同一条贪婪的寄生虫,疯狂汲取着神格中逸散出的磅礴生机,修补着自身千疮百孔的魂体。
正是晏无邪!
这个老阴逼,竟然没死透!
夜九溟眼中的黑红莲纹骤然加速旋转,几乎要化作两道吞噬一切的漩涡。
他看得分明,晏无邪的魂体下方,一具全新的肉身正在句芒神格的法则伟力下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强行重塑!
从骨骼、到经络、再到血肉……这老狗是想借着句芒的力量,凭空捏造一具完美的神躯道体!
就在夜九溟的杀意几乎凝成实质的瞬间,那盘坐于神格旁的晏无邪神魂猛地一颤,那张由光影构成的模糊脸庞,霍然“看”向了夜九溟的方向!
被发现了!
“小杂种,竟敢窥伺本座!”
晏无邪怨毒的神念如同一道惊雷,在精神层面轰然炸响。
他毫不犹豫地中断了肉身的重塑,残魂单手掐出一个诡异的法印,狠狠拍在身旁的句芒神格之上!
“神罚·万木凋零!”
嗡——!
句芒神格光芒大盛,一道肉眼不可见的青色光环,如同精准制导的导弹,瞬间锁定了祭坛之外生命气息最“弱小”的目标——仅存凡人之躯的帝长梧!
“唔!”
帝长梧喉咙里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,他只觉得一股无形的、霸道无比的抽离之力,瞬间笼罩了全身。
那感觉,就像是整个人被扔进了真空脱水机里。
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手背上的皮肤,在短短一息之内迅速失去水分与光泽,变得干瘪、蜡黄,浮现出老年人特有的斑点与皱纹。
一缕垂落颊边的黑发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颜色,化为刺目的霜白。
细胞层面的生机,正在被强行剥夺!
晏无邪这是要把帝长梧活活吸成人干,用他最后这点生命精元,来加速自己的肉身聚合!
“找死!”
夜九溟勃然大怒。
他刚想调动新生的窃天双眼,以虚空法则之力强行切断这掠夺法则,眼窝深处却骤然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!
糟了!
那刚刚被强行捏合在一起的虚空死气与烛阴本源,在脱离了战斗状态的外部高压后,失去了微妙的平衡,竟开始在他最脆弱的眼球内部,展开了第二轮不死不休的厮杀!
一冰一火,一死一生,两种截然相反的能量在他眼窝里疯狂对冲,像是有无数玻璃碎片在他的视觉神经上来回碾磨。
狂暴的能量顺着神经逆流而上,直冲脑核,他新生的眼球表面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血色裂纹,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炸开!
一旦爆开,这股能量不仅会炸烂他的头,更会波及到被他搀扶着、几乎零距离贴在一起的帝长梧!
“噗。”
夜九溟猛地咬破舌尖,剧痛换来一瞬间的清明。
他当机立断,神念一动,强行切断了同命蛊中连接两人的痛觉共享通道。
自己承受的所有痛苦,绝不能再传导给本就油尽灯枯的师尊!
几乎在同一时间,他那只完好的左臂如同钢铁浇铸的镣铐,死死箍住了帝长梧的腰,将他整个人蛮横地、不容抗拒地,锁进了自己怀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