塌陷的速度越来越快,以至于时间原本的流动都出现了“裂缝”,仿佛整个宇宙的秩序都在这一刻被重写。
云翳在黑洞边缘猛地撑开骨伞!
伞面龙纹沉吟,幽光大盛,化作一道壁垒,疯狂抵住爆炸余波。
他左手死死抓住帝长梧,从洞口甩出的躯体已被炸得边缘滚烫、泛银,皮肤上浮现出波纹般的法则伤痕,但他眼神依旧冷静如古井。
“快走!”云翳嘶吼,右手猛地向爆炸中心区域伸去——那是夜九溟!
然而,火莲的余烬尚未散尽,夜九溟已彻底耗尽了所有的灵力与体力。
他眼中的双莲黯淡,身形一僵,随即如断翅的鸟,失去了御空能力,身体笔直地、毫无缓冲地,向着下方那深不见底的虚空裂口,坠落而去。
“轰——!”
帝长梧瞳孔骤缩。
他猛地一挣,左手从云翳的手掌中抽出,右臂暴起青筋,不顾一切地跃出黑洞边缘!
“……滚开!”
声音低沉,却带着一种撕裂灵魂的决绝。
他不再看云翳,不再看任何活路。
他对着那无尽深渊,张开双臂!
“夜九溟——!!!”
他的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惨白的轨迹,如箭一般射向下坠的夜九溟!
两人在黑暗的虚空中相撞!
撞击的瞬间,夜九溟的眼睛猛地一睁——血泪汪汪,镜头般映出帝长梧的脸,那张他曾经跪拜、敬畏、憎恨、如今却只剩下狂喜与绝望交织的脸。
他们的身体紧紧抱在一起,滚烫与冰冷交织,灵魂彼此挤压,如同两块融化的岩石在熔炉中焊接。
没有言语,只有彼此的呼吸,混合着血味、火烬、金属锈蚀的气味,在窒息的虚空中炸开。
他们坠入深渊,如同两颗陨石砸向宇宙的尽头。
黑暗吞噬了他们。深不见底,无边无际。
但在坠落的最后一瞬,夜九溟的右手指尖,极其轻微地、试探性地拂过帝长梧的后颈。
一个微不可察的触碰。
紧接着,他松开攥着对方的手,任由身体在对方怀中微微一蜷,像一只归巢的蝶。
“这一次……”
他的唇贴着帝长梧的耳尖,声音轻得如同叹息,却带着毁灭般的坚定。
“让你,凭我。”
——然后,再无言语。
两道身影,如陨落的星辰,砸向深渊最底层。
而深渊之下,千机城的上空,一道早已被遗忘、布满裂痕的废弃阵法屏障,正在无声地震动。
裂缝中,幽幽的红光,正悄然蔓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