帝长梧身上散发出的恐怖高温,仿佛一个移动的熔炉,正无情地炙烤着这万载冰窟的死寂。
他身下的玄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、汽化,发出“嗤嗤”的声响,升腾起浓重的白雾,将两人笼罩其中。
冰窟最底部的洼地,迅速蓄积起冰冷刺骨的雪水,水位不断上涨,很快便淹没了夜九溟半截身子,也漫过了帝长梧跪坐着的大腿。
冰与火,水与汽,构成了一幅极端矛盾而又充满张力的画面。
那缕暴走的羲和神格,在失去了天道枷锁之后,遵循着最古老的掠食者本能。
它察觉到了宿主帝长梧那缕残存的人性意志,正在与它争夺这具躯壳的控制权。
于是,它毫不犹豫地动用了最恶毒、也最有效的手段——引燃七情六欲,以欲望之火,来焚烧理智的堤坝。
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、陌生的燥热与渴望,如同燎原之火,瞬间席卷了帝长梧的四肢百骸。
他那双赤金色的神明眼眸中,威严与淡漠正在褪去,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近乎饥渴的、野性的贪婪。
他本能地渴望着清凉,渴望着压制体内那股足以将自己焚烧成灰的太阳真火。
而身下这具因修炼烛阴之力而冰冷如玉的躯体,无疑是世间最完美的解药。
“撕拉——”
一声布帛碎裂的脆响。
帝长梧那只滚烫的、甚至在微微颤抖的手,没有任何章法地、粗暴地撕开了夜九溟胸前早已被鲜血浸透的衣襟,露出了其下肌理分明的、苍白而冰冷的胸膛。
下一瞬,他再也无法忍耐,猛地俯下身,将自己那张足以让天地失色的、此刻却因高热而泛着不正常红晕的侧脸,死死地、毫无间隙地贴了上去。
“滋……”
皮肉接触的刹那,仿佛一块烧红的烙铁淬入寒潭,激起一片浓郁的白雾。
极致的舒爽与极致的刺痛,同时在两人身上炸开。
帝长梧喉间发出一声满足而又痛苦的喟叹,本能地将身体压得更低,贪婪地通过每一寸紧贴的皮肤,汲取着那股能缓解他焚身之苦的阴寒之气。
面对这近乎屈辱的侵犯,夜九溟却纹丝未动。
他那双被砸断的腿骨传来阵阵钻心的剧痛,后背的伤口在冰水中浸泡得早已麻木,但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甚至主动散去了周身最后一道护体灵力,任由对方那足以熔金化铁的体温,灼烧着自己的肌肤。
他没有反抗,因为他知道,任何物理上的对抗,都只会加速帝长梧体内神火的暴动,让他彻底沦为神格的傀儡。
他要的,不是推开这具滚烫的躯壳。
他要的,是潜入这具躯壳最深处,将那罪魁祸首——羲和的神格,彻底窃取!
放弃了所有外部防御,夜九溟将全部心神与力量,尽数汇聚于双眼。
他的右眼之中,暗金莲华依旧璀璨,而他的左眼瞳孔深处,那漆黑的虚空之中,一瓣、仅仅一瓣的黑色莲瓣,缓缓浮现,凝聚成形。
那是他窃取“句芒”之后,才刚刚诞生的“窃天双莲”的第一片花瓣,代表着吞噬与剥离的极致法则。
就是现在!
夜九溟猛然抬起那双还能动弹的手臂,无视了肩膀被帝长梧死死按住的剧痛,以一种不容抗拒的力度,反手扣住了帝长梧的后脑,将他那张正紧贴着自己胸膛的脸,强行固定住。
“呃……”帝长梧发出一声模糊的低吼,挣扎着想要抬头。
但夜九溟的钳制,稳如山岳!
与此同时,两股无形的、由最精纯的窃天之力凝聚而成的法则锁链,从夜九溟的双眼中暴射而出,如同两条寻找猎物的毒蛇,顺着帝长梧两侧的太阳穴,悄无声息地、狠狠地刺入了他那片早已被太阳真火搅得天翻地覆的识海!
入侵成功!
夜九溟心神高度集中,操控着两条法则锁链,在帝长梧那片混乱的精神世界中急速穿行,试图锁定羲和神格那最核心的本源方位。
然而,羲和身为古神,其警惕性远超句芒。
就在窃天之力侵入的瞬间,它立刻察觉到了这股异种法则的威胁!
它瞬间明白,身下这个看似任人宰割的猎物,才是最致命的猎手!
同化的策略,必须改变!
羲和神格的意志骤然一沉,彻底放弃了用欲望之火徐徐焚烧的计划,转而发动了最直接、最暴力的反击!
它强行接管了帝长梧的身体控制权,那股挣扎的力量瞬间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冰冷的、属于神明的绝对意志。
被夜九溟扣住后脑的帝长梧,身体猛地向下一沉,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传来!
夜九溟只觉眼前一黑,随即,一片滚烫的、带着毁灭气息的柔软,狠狠地堵住了他的嘴唇,将他所有未尽的呼吸,尽数封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