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不是巧合。
天道在布局,或者说,萧绝在借天道之手,为他布下一个必死之局!
以阿沅为饵,以他与师尊此刻最虚弱的状态为猎物,一箭双雕!
“来不及了。”夜九溟的声音瞬间冷如玄冰,他甚至没有多余的时间向帝长梧解释,身形已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,循着那条在因果视界中岌岌可危的生命线,朝着山谷的唯一入口狂飙而去。
帝长梧紧随其后,他虽为凡人,但百年的战斗本能依旧烙印在骨子里。
从夜九溟那骤然爆发的杀气中,他已然读懂了事情的全部紧急性。
穿过一片乱石嶙峋的陡坡,那座无名山谷的入口赫然在望。
就在此时,一道纤弱的身影踉跄着从林中冲出,重重摔倒在谷口的沙地上,正是阿沅!
她往日那张总是带着温柔笑意的脸庞此刻苍白如纸,沾满了血污与尘土。
她的左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,显然经脉骨骼已尽数断裂。
更触目惊心的是,她的小腿上,一个血洞正汩汩地流着黑血,那是中毒的迹象。
她挣扎着想要爬起,眼中却没有绝望,反而带着一股决绝,似乎想要用尽最后一口气,将追兵引向与夜九溟他们相反的方向。
然而,她已经没有机会了。
“沙……沙……”
一阵令人牙酸的拖拽声从她身后的林中响起,紧接着,一个扭曲的人形轮廓缓缓走了出来。
那是一个怪物。
它有着人类的躯干与四肢,但半边身体,从脸颊到胸膛,再到手臂,都覆盖着一层粗糙的、墨绿色的树皮,其上甚至还生长着几片蜷曲的毒叶。
最恐怖的是它的胸口。
本该是心脏的位置,此刻是一个狰狞的血洞,而填补这个血洞的,不是血肉,而是一团疯狂蠕动、盘根错节的粗壮藤蔓,如同一个绿色的、跳动着的邪异心脏。
正是陆清尘!那个本该在青云宗心脏被献祭,彻底死去的陆清尘!
句芒那暴虐而贪婪的残魂,显然没有放过这具充满了怨念与不甘的躯壳。
它强行接管了这具残破的肉身,将其扭曲成了只为寻找帝长梧那“纯净肉身”而存在的猎犬!
“跑啊……你再跑啊,低贱的凡人!”陆清尘口中发出嘶哑难听的笑声,他那只完好的眼睛里闪烁着疯狂的红光,而被木质化的另一只眼,则是一片死寂的墨绿。
他一步步逼近,享受着猎物临死前的恐惧。
阿沅死死咬着下唇,用那只完好的手撑地,挣扎着向后挪动,每动一下,腿上的伤口便喷涌出更多的黑血。
陆清尘的耐心似乎耗尽了。
他那只已经完全化为藤蔓的右臂猛地一甩,一条带着倒刺的墨绿色毒藤如长鞭般破空而出,速度快得超乎想象!
“噗嗤!”
一声闷响,那毒藤精准无误地贯穿了阿沅尚且完好的小腿,锋利的木刺深深扎入血肉与骨骼,将她死死钉在了谷口的碎石地上!
“啊——!”
剧痛让阿沅发出一声压抑的惨叫,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。
陆清尘怪笑着,一步步走到她面前,缓缓抬起那条钉住她的毒藤。
毒藤的顶端,竟如蛇口般缓缓裂开,露出其中密密麻麻、如同针管般的吸盘。
它准备吸干阿沅的心血!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,一道身影挡在了帝长梧身前。是夜九溟。
“别去!”夜九溟的声音低沉而急促,“他不是陆清尘,是句芒的残魂!他真正的目标是你!我去救人,你藏好!”
然而,帝长梧只是伸出手,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道,轻轻将夜九溟推到了一旁。
他那双清冷的眼眸注视着谷口那惨烈的一幕,眼神中没有半分退缩,只有一种毅然的决绝。
他以凡人的步伐,不快不慢地走出了藏身的岩石阴影。
“咔嚓。”
他故意一脚踩断了脚下一截干枯的树枝,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山谷中显得格外突兀。
随即,他用一种略带干哑的嗓音,清晰地叫出了那个名字。
“陆清尘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