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次,他绝不会再给帝长梧任何离开自己、牺牲自己的机会!
不等帝长梧开口,夜九溟猛地一咬舌尖,剧痛传来,一股精纯滚烫的、蕴含着他窃天本源的血液,瞬间涌满口腔。
他没有丝毫犹豫,侧过头,对着两人身周的地面,“噗”地一声,喷出一道血箭!
那暗金色的血液,如同拥有生命一般,在地面上急速游走、蔓延,以一种古老而诡异的方式,瞬间勾勒出一圈复杂而封闭的血色阵纹。
绝息阵!
以施术者本命精血为引,强行抹除阵内一切生命的气息、心跳、乃至体温!
这是最霸道、也最自残的隐匿之法!
做完这一切,夜九溟的身体晃了晃,脸色变得比雪还白。
他像是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,整个人几乎都挂在了帝长梧的背上,但环住对方腰腹的手臂,却收得更紧了。
就在此时,一波更加猛烈的剑气余波,如同重锤般狠狠扫过山洞外围的岩壁。
剧烈的共振沿着石壁传导入内,让整个洞穴都为之剧烈一颤。
“唔……”
帝长梧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哼。
他胸口那处被天道紫雷反噬的旧伤,在这股震荡之下,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。
一股夹杂着脏器碎片的腥甜淤血,不受控制地冲破了所有压制,狂暴地涌上喉腔!
他的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,身体瞬间绷紧,一股致命的、剧烈的咳嗽,即将在下一刻爆发!
完了!
一旦出声,绝息阵纹会瞬间被这股气息冲破,而他们,也会立刻被青云宗那密布在外的探灵罗盘锁定位置!
千钧一发之际,夜九溟那远超常人的听觉,精准地捕捉到了帝长梧喉咙里那声极度压抑、气流异常停滞的瞬间!
他几乎没有任何思考,完全是凭借着一种原始的、保护领地的本能。
夜九溟猛地翻身,动作粗暴而迅猛,将身前的帝长梧狠狠地压在了身后那面粗糙不平的岩壁之上!
冰冷的石壁与帝长梧重伤的后背相撞,让他再次闷哼一声。
但夜九溟已然顾不上这些。
他的左手如同铁爪,精准地扣住了帝长梧的后脑,不让他有丝毫闪躲的余地。
随即,他低下头,循着那近在咫尺的、带着血腥味的呼吸,将自己冰冷的嘴唇,严丝合缝地吻了上去!
这绝非一个温柔的吻。
它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,带着野兽般的攻击性与独占欲。
夜九溟的牙齿甚至磕到了帝长梧的嘴唇,粗暴地撬开他的牙关,用一种近乎吞噬的姿态,将那一声即将冲破喉咙的、致命的咳嗽,连同那满口的腥甜淤血,全数堵了回去,尽数吞入了自己的腹中!
黑暗中,呼吸纠缠,血腥味在唇齿间弥漫。
夜九溟的呼吸粗重而急促,他能感觉到怀中之人身体的僵硬。
这不仅仅是为了掩护,更是一种在极度恐惧与不安之下,病态的占有与确认。
他用这种方式,确认着帝长梧的存在,确认着他还被自己牢牢掌控在怀里。
帝长梧的双手本能地抵在夜九溟的胸口,试图推开。
然而,他却清晰地感知到,这具压在他身上的、残破的躯壳,正在因为那份源自神魂深处的、无法言喻的恐慌与不安,而产生着无法抑制的、细微的生理性战栗。
那不是力量的颤抖,而是像一只被抛弃过一次,如今死死咬住主人衣角不放的疯犬,生怕再次被丢掉的、绝望的战栗。
帝长梧那双试图推拒的手,指尖微微蜷缩,最终,所有的力量都如潮水般退去。
他缓缓地松开了紧绷的手指,手臂绕过夜九溟的身体,最终,反向轻轻地、安抚性地,环住了他因重伤而嶙峋的背脊。
在伸手不见五指的、绝对的黑暗之中,一滴滚烫的、混杂着妥协、痛楚与某种连他自己都未曾明了的复杂情感的泪水,从帝长梧的眼角无声滑落,精准地砸在了夜九溟手背上一道狰狞的伤疤上。
咔嚓——
洞口外,被藤蔓与乱石半掩的黑暗中,传来一声清晰的、靴子踩碎枯枝的轻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