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块伪装得天衣无缝的活板被他掀开,露出下方一个仅能容纳一人的、狭窄幽深的地窖。
“下去!”他对着床边的帝长梧低吼道。
帝长梧深深地看了他一眼,没有说任何废话,干脆利落地翻身进入了地窖。
“啪!”
夜九溟迅速将隔板合上,又用脚尖将旁边的杂物扫到活板之上,做完这一切,他不再停留,而是单手拖起墙角那具早已冰冷的探子尸体,如同拖着一条破麻袋,闪身潜入了木屋外那条堆满杂物的狭窄巷道之中。
巷道两侧,堆积着村民们过冬用的、滚圆的松木,上方则横七竖八地拉着几根晾晒东西用的麻绳,绳子上还挂着几个生锈的滑轮。
夜九溟的目光在这些杂物上一扫而过,一个疯狂而精密的陷阱构思,瞬间在他脑海中成型。
他将尸体拖到巷道中段一根横梁的正下方,这里是视觉的死角。
他抽出匕首,精准地划开尸体手腕和脚踝的静脉,任由黏稠的血液滴答滴答地落在下方一小堆干枯的树枝上,制造出目标在此停留过的假象。
随即,他将麻绳穿过滑轮,一端绑住尸体的脖颈,另一端则系在几根巨大的圆木之上,并将整个结构悬挂在横梁之后,最后用一根细不可见的丝线,将触发机关连接到下方那堆染血的枯枝上。
这是一个简陋却致命的重力陷阱。
做完这一切,夜九溟如同没有骨头的蟒蛇,手脚并用,悄无声息地爬上了巷道入口的门框。
他利用四肢肌肉强大的支撑力,将整个身体倒挂在门框上方的屋檐阴影里,与黑暗融为一体,然后彻底屏住了呼吸,连心跳都降到了最低。
他变成了一只等待猎物踏入蛛网的毒蜘蛛。
很快,两道身影出现在了巷口。
“这边有血迹!”其中一名探子低声说道,他率先踏入了巷道。
夜九溟在黑暗中,缓缓睁开了那只完好的左眼,眼底一片死寂。
那名走在前面的探子,注意力完全被地面的血迹和巷道深处的黑暗所吸引,一步,两步……
“咔!”
他的脚,精准地踩断了那根作为触发机关的枯枝。
电光石火之间,绷紧的丝线瞬间释放了麻绳的张力!
“呼——!”
悬挂在横梁后的探子尸体,连带着重达百斤的数根圆木,如同被投石机抛出的巨石,带着撕裂空气的恶风,从天而降!
走在最前面的那名探子甚至来不及抬头,只觉头顶一黑,一股毁灭性的力量便已当头砸下!
“嘭!”
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!
他的头骨,如同被铁锤砸中的西瓜,当场碎裂,红白之物四散飞溅。
整个人哼都未哼一声,便被死死地钉在了地上。
“什么人!”
跟在后面的第二名探子反应极快,他惊骇地抽剑后退,摆出格挡的姿态。
但他的威胁,来自上方!
就在他后退格挡的瞬间,一直倒挂在屋檐阴影中的夜九溟,动了。
他松开四肢,整个身体如同一块陨石,借助下坠的全部重力加速度,双膝精准无比地,重重砸在了第二名探子格挡时露出的双肩关节之上!
“咯嘣!”
两声令人头皮发麻的骨裂脆响同时响起!
那名探子的双臂被这股沛然巨力瞬间废掉,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倒。
而夜九溟则顺势落下,双手如同铁钳,一左一右扣住其后脑与下颌,腰腹发力,猛然反向一拧!
颈椎断裂的清脆声响,在狭窄的巷道中,显得格外刺耳。
第二个!
巷道内的骨裂声刚刚响起,贪狼那冰冷的声音,已然在巷道之外响起:“找到你了。”
话音未落,一股灼热而锋锐的灵力波动骤然爆发!
贪狼的身影甚至还未出现在巷口,他手中的长剑,已经带着筑基期修士无坚不摧的灵压,从巷道外侧的墙壁,隔着厚重的木板,朝着地窖的方向,精准无比地一剑刺穿!
噗嗤!
利刃穿透木制通风口的声音,在地窖内那死一般的寂静中,被放大了无数倍。
剑尖破空,带着一丝灼热的剑风,距离帝长梧那脆弱的咽喉,仅剩半寸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