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次睁眼时，溶洞潮湿的空气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的惨白。

这是帝长梧的识海。

或者说，这是一座由亿万年不化的玄冰堆砌而成的囚笼。

四周是高耸入云的冰晶高墙，每一块冰砖上都刻满了繁复晦涩的金色铭文，那是天道强加给这位“神之子”的防火墙。

但此刻，这些高墙正在剧烈震颤。

外界那些追杀而来的梵音，化作了实质化的金色巨锤，一下接一下地砸在识海的壁垒上，震落大片冰屑。

这是要把帝长梧的神魂直接格式化。

夜九溟没空管那些正在坍塌的边缘建筑，他的视线锁定了一道极其微弱、但纯度极高的神性数据流。

那是整个识海的核心，也是崩溃的源头。

他脚下发力，在这片虚无的冰原上狂奔，身影快得拉出一道残影。

穿过重重崩塌的冰棱，核心区域的景象毫无遮掩地撞入眼帘，却让夜九溟奔跑的脚步猛地一滞，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紧。

那是一座祭坛。

祭坛中央，只有一根刻满刑律的石柱。

一个看起来不过七八岁的孩童，被粗大的锁链贯穿琵琶骨，死死钉在石柱上。

那孩童有着和帝长梧一模一样的眉眼，只是此刻那双眼中没有神性的淡漠，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空洞。

而在孩童头顶三尺处，悬浮着一把金光璀灿的戒尺。

那是半神凌尘的本命法器，也是天道用来规训神明的教鞭——“量天尺”。

“啪！”

清脆的击打声在空旷的识海中回荡，比惊雷还要刺耳。

戒尺狠狠抽在孩童单薄的脊背上，并没有皮开肉绽的鲜血，却有一团淡灰色的雾气被打得离体而出。

夜九溟的窃天之眼瞬间解析出了那团雾气的成分：【恐惧：30%】、【依恋：50%】、【痛觉：20%】。

这是人的情绪。

下一秒，那些灰雾在戒尺的金光照耀下，被强行提纯、转化，变成了毫无温度的金色光点，融入这片冰冷的识海。

这就是所谓的“证道”？

把“人”的部分一点点敲碎、剥离，把剩下的躯壳打磨成天道最顺手的工具？

夜九溟感觉一股暴戾的邪火直冲天灵盖。

这哪里是修行，这分明就是一场精密而残忍的工业流水线加工！

就在这时，外部的梵音骤然变得急促尖锐。